第三十二章 诊断

时珈闭上眼睛打算休息补精神，三天都没有力气的腿却突然开始剧烈地痉挛。他被疼得醒来，不由自主地叫出声。

程彦正头疼，突然听见时珈的喊声。时珈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声音有多大。没有了听力的反馈，他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在喊，声音震耳欲聋。

“怎么了？”程彦说完才回过神来想起时珈听不见。他见时珈闭着眼睛，放弃了写字的想法。一扭头看到他被被子盖着的腿在乱踢，隔着被子都能看出剧烈的起伏，便猜到是什么原因。

程彦试着给时珈的腿按摩放松，但“分化期大部分常规方法都没用”此言不虚。程彦的按摩和拉伸都只让时珈更加痛苦，丝毫没有减轻痉挛的程度。

时珈本来就因为痉挛而难受，感觉到程彦在按揉自己的腿之后从脊椎逆流而上一阵强烈的鸡皮疙瘩。他浑身一麻，试图在剧烈的痉挛中分出力气抽出自己的腿。奈何腿实在没有力气，只能任由程彦按摩拉伸。

时珈喊累了，任由自己的腿抽搐，仰着头喘粗气。

腿痉挛终于慢慢停了下来。时珈累得彻底虚脱，几乎是立刻就睡熟了。程彦担忧地看着时珈的睡颜，两手拇指从时珈眉心开始沿着他的眉毛向外抚平时珈的眉，又留恋地在时珈脸上停了一小会，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他听说分化期反应越大，分化为顶级omega的可能性就越大……而且时珈如今已经听不见了，是不是意味着……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关上自己房门的一瞬间，程彦突然想起自己这五年来与时珈一起奋斗的事业——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程彦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收了心思，收拾睡下了。

程彦白天照顾时珈很费精力，睡得很熟，时珈却辗转难眠。

他的腿不断抽筋痉挛，每次时间都很长，间隔却很短。一开始时珈会忍不住叫出声，但房间隔音很好、时珈力气不够声音也不大，程彦一直没有听见。

次日早上起来，程彦推开时珈的房门便闻到一股怪味。

时珈整个人颓废地躺在床上。虽然前四天他一直在床上，但这第五天程彦已经看到时珈生无可恋的呆滞表情了。程彦上前将手在时珈眼前晃了晃吸引他的注意，时珈却毫不回应。

程彦有一瞬间以为时珈连视觉也失去了。他仔细观察之后并没有发现时珈的眼睛有异常，不禁有些纳闷。

紧接着，时珈的腿又迎来新一轮的痉挛。程彦见到时珈无力地闭上眼睛忍受痛苦，连发出声音都已经懒得做了。

他掀开时珈的被子想要为他按摩，但刚刚掀起一个角，屋子里的味道就浓郁了起来。

时珈一个晚上反复被疼痛折磨，出了一身的汗。他又没有力气自己调整被子的厚度，发酵了一晚上的汗味气味十分醉人。

而且，程彦看到褥子上有一滩水迹。

前几天时珈因为昏迷，吃饭喝水都不多，但想要去卫生间会告诉程彦，程彦把他扶着去解决问题。

见到这样的场景，程彦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兴奋。

他扶着时珈去卫生间，回来给他更换被褥。

时珈在卫生间一个人艰难地收拾自己。快要结束的时候腿突然又痉挛起来。大幅的震动让他难以保持平衡，斜着摔了下去。

程彦听见“咚”的一声，赶紧跑去看，便见到时珈一身狼狈地倒在卫生间的地上。

他快速地收拾好床铺，把时珈抱回去。为他按摩的时候才发现时珈的腿较昨天有很大的变化。

时珈原本身材不错，腿上非常有力量。如今他的大腿小腿肌肉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层脂肪，显得非常臃肿。程彦为他做拉伸的时候发现他的腿几乎伸不直了，只能最多保持微微弯曲的状态。

又过了两天，时珈腿上的脂肪也不见了，只剩下细得宛如树枝的骨头。他的烧退了，但听力没有恢复。

程彦抱着虚弱的时珈去医院检查，诊断出他完全性失聪。

医生说时珈是极少数的会在分化时有残疾的omega，在分化的过程中丧失了听力、下肢力量也严重受损。他可以靠自己站立走路，但是动作会很慢，而且走路会避免不了地跛。

时珈当场就被送到omega帮助中心学习唇语和说话。在这个以alpha为中心的世界，社会要求失聪的omega能看懂alpha的唇语，还能和alpha用语言交流。

第一次课程，老师用写字的方法给时珈解释了未来的学习模式。照顾到刚结束分化的omega身体虚弱，时间并不长。

时珈从医院回来已经非常疲惫，被程彦抱到自己的床上沉沉地睡过去。

时隔一周，时珈终于可以安安静静、不被病痛打扰地睡一觉，于是一觉睡了小一天，醒来已经又是下午了。

程彦一周没有参加任何活动，等着他处理的事情已经堆积了起来。他没有再照顾时珈，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时珈在家扶着桌椅板凳适应了一下站立和走路，勉强学会维持平衡便出门想要购买轮椅。

医院是不负责出售轮椅的。残疾的omega要购买这些东西需要专门的机构审核通过才可以。时珈所在的小区不远处就有一家不小的店面，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店里想买轮椅。

“我……想买……轮椅。”时珈还是没有适应在一片安静中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说话的声音其实非常大。他一个星期没有听过声音，发音已经开始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