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任务危机
祁连就在卫生间门口等着时珈。他事无巨细地跟在时珈左右帮他做所有事,语气比之前都要温柔,让时珈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一整个下午两人之间的气氛都非常微妙,直到晚上睡觉。
也许是白天接受的刺激太过强烈,时珈晚上睡得格外沉。之前的他在祁连为他翻身时意识还会清醒一下,但这天晚上从头到尾时珈都在深度睡眠之中。
次日早晨时珈醒来就发现自己眼睛出了大问题。昨天还模模糊糊的视线今天已经只剩下光感了。不需要多想就是祁连干的好事。
他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摸不到轮椅时才彻底慌了。轮椅不在惯常的位置上,显然是祁连趁他睡着给搬走了。
祁连不知在楼下做什么,一时半会还没发现时珈已经醒来。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也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他打算将自己摔下床爬到卫生间去。
“咚”的一声闷响,时珈将自己毫不客气地摔下床,朝着记忆里卫生间的方向爬去。
爬到一半,他就被不知名物体挡住了。他根本不知道祁连放了什么东西在那里,以他现在的高度也摸不出来那是个什么。好在祁连听见响声已经推门进来,看见在地上挣扎的时珈。
时珈感觉到房间突然变亮,应该是祁连打开了灯。他听见祁连脚步声靠近,蹲在自己面前。
“看这灰蒙蒙的眼球,真不敢相信只用两晚上就能将一双正常的眼睛变成这样。”
时珈没有回应祁连的话,痉挛到拍打地面出声的双腿却暴露了他的愤怒。一阵强烈的神经痛袭来,他没心情跟祁连生气,专心致志地对抗神经痛。
看到他的表情,祁连就猜到他又在经历神经痛。他拿来几粒药喂时珈吃下去。
时珈以为是抗痉挛和止疼的药,没多想就吃了下去,没想到吃了之后一会整个人就浑身无力。
偏偏他意识还是清醒的,能清楚地感受到祁连在自己浑身没劲的时候把自己抱起来走进卫生间。
他连挣扎都不可能,口齿不清地骂:“混……蛋……变……态……”
在自己上半身开始摇晃时,他猜到祁连似乎打算亲自上手给他清洁。辱骂的话都难以持续下去。受伤平面传来的神经痛简直痛入骨髓,浑身一点劲都没有,他撑着最后的力气央求:“别……求你……”
祁连附身上来吻住时珈的唇,时珈心里一阵恶心。等祁连起身,他听见祁连说:“终于让你完全离不开我了,我又怎么会放弃这个照顾你的机会呢?”
时珈已经无力抵抗,只能努力让自己睡着。然而早上刚刚自然醒,又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睡得着。他生无可恋地感受着祁连褪下自己的衣物,过分地把自己抱进浴缸。他无力的上半身被绑好防止滑下去被淹,无知觉的下半身随着水流和祁连的动作摆动,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后,他重新被收拾好,抱到餐桌上绑好。
他胳膊还是一点劲都没有,自己吃饭简直就是奢望。祁连一开始还试着给他喂饭,后来发现他连张开嘴咀嚼的动作都很难做到——也不排除时珈自己很抵触。
他以为他起码会因为这样的不配合而争取到自己吃饭的权力。
结果他就被插上了鼻饲管。
他根本不知道这场酷刑要什么时候结束。肋骨以下无知无觉,上半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吃饭更衣这种小事都要仰仗自己厌恶的人,眼前只有光感,连通过视力确定自己的处境都成了奢望。
鼻饲管插上之后,他绝望地感受到食物不受控制地进入自己的胃里。
我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哦,更痛苦一些。
时珈漫无目的地自嘲着,竭力忽略自己身体,想象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分离,只有肉体在祁连的掌控下。他的灵魂从身体以外冷眼看着狼藉的景象。明明室内温暖如春,但从灵魂传上来的冷意快要把他冻僵。
裴靖琰自凯旋之后就寸步不离地守在时珈身旁。他知道这次的治疗风险很大,和医生一起盯着显示屏。
自仪器显示时珈接受了第三次治疗之后,他的各项数值就开始不断变化。起初的一个星期左右一直在正常水平线上上下波动。裴靖琰和医生都以为时珈能接受这次治疗时,仪器骤然响起了警报。
裴靖琰睁大眼睛盯着显示屏。他曾无数次设想时珈性命垂危的原因,但他从来没想过会是因为求生欲过低。
“小时?小时!我在你身边啊!你……你不想见见我吗?”医生快步冲到主任的办公室商量对策时,裴靖琰失魂落魄地坐在时珈身旁。
他看着时珈始终古井无波的脸,连一丝表情都找不到。
见惯了生死的上将无措地看着自己的爱人,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他恨不得自己替时珈受苦,然而看到时珈插了满头的各种线,连碰他一下都小心翼翼。
“小时……你如果能听见,告诉我怎么了,好吗?我想你了……”裴靖琰说完,轻轻地将耳朵贴在时珈的胸口。在机器愈演愈烈的警报声中感受着爱人微弱但至少还算稳定的心跳,仔细寻找时珈的声音。
等主治医师和系主任商量好对策一起跑过来时,两人匪夷所思地看到裴上将也无知无觉地过去了。他的头趴在病人的胸口,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错综复杂的线,就这么安静地趴着。
“睡……睡着了?”
“军人都是训练过的,应该不存在无意识就在这种地方睡着了的情况……吧……”
紧接着,两人又跟见了鬼似的听见警报的节奏渐渐慢了下来,然后停住了。
“那……还弄吗?”主治医师轻轻挥了挥手里的药剂,麻木地开口问。
“要不……先观察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