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秘密
祁连不再说话。他站在时珈面前,眼里神色不明。
片刻,他一句话没说,转身走出了卧室。
时珈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赶走了祁连,他其实是愧疚的。祁连从他苏醒就一直在照顾他。忙于公司事务的大哥来看过几眼,却是话都没说几句便又匆匆离开;他父母据说已经离世,更无法来看望他,只有祁连有钱有闲又十分爱他,几乎寸步不离地照顾他,让他少受了很多罪。
但是,祁连越用心照顾他,他不爱祁连的事实就越清晰。因此,他不愿意让祁连再多付出什么,想尽可能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时珈一个人在地上躺了一会,攒了攒力气爬上床。
家里的床不如医院的得心应手,加上时珈折腾了一天、刚刚又大喜大悲,身上力气实在有限。他拽着床单将自己拉上去,横着趴在双人床上,懒得把姿势摆正,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祁连直到午夜才回家。时珈迷迷糊糊地被祁连摆正身体盖好被子,又滴了眼药水。
“小时,你今天哭得太多了,滴两滴眼药水缓解一下吧。”
时珈没有醒过来,胡乱回应了几句就又睡着了。
当定时闹钟响起提醒时珈翻身时,时珈看见祁连已经在自己身旁了。
听见闹钟的声音,祁连一言不发地起来帮他翻身。时珈也乐得清闲,不管祁连怎样摆弄自己的身体,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时珈刚睁眼,祁连就端着早餐进了卧室。
“在医院伙食差,回了家我好好给你做饭吃,争取多长点肉。”祁连稳稳地把餐桌架在床上,小心地扶时珈起身,从桌子上拿起牛奶递到时珈嘴跟前。
时珈双手接过玻璃杯,喝了一口之后抬头看了看窗外,迟疑着开口:“祁连,我眼睛有点不舒服。”
祁连回了一声示意他在听,接过时珈手里的玻璃杯,又把切成小块的三明治拿过来想喂他。
时珈用手接过三明治自己放进嘴里,嚼了嚼之后开口:“窗户外面的景色我都有点看不清,窗台上的花都模模糊糊的。我不记得我之前近视呀?怎么会……”
祁连笑了笑,又递给他一小块三明治:“先观察几天吧。过两天可能就好了呢?”
时珈本来是想去医院检查,听他这样说又觉得似乎是自己太矫情,点点头自己伸手拿起牛奶喝了起来。
悠闲地吃过早餐,时珈自己去卫生间。
一切收拾完毕,时珈在转移上轮椅时没看清轮椅扶手,手一个没扶稳滑了下去,右眼磕在了扶手上。
时珈登时便觉得右眼全部黑了。他等了半天也没见右眼缓解,只能先将自己转移上轮椅。
出了卫生间,时珈来到客厅。时珈想看看自己的家。据祁连所说虽然安装了不少无障碍设施,家里家具装修还是没有大变。他想试着从房间构造里找找之前的记忆。
祁连听到这个要求,显而易见地慌了一下,之后表情就阴晴不定地看着时珈。
时珈握着轮椅的手紧了紧,侧头小心地观察着祁连的表情:“祁连?怎么了吗?”
祁连回过神来:“没事。”说着就打算绕过来推时珈。
时珈自己转了半圈,仍然面对着祁连:“你刚刚表情不对。怎么了?”
祁连笑了笑:“我本来想带你去公园转一转之后吃大餐的。那家餐馆很难预约,我也是拖了关系的。看来今天得爽约了。”
时珈毫不在意地挑眉:“那我们在屋子里逛一逛,中午按时去吃就是了。”
祁连舒了口气:“太好了。我以为要浪费朋友的心血了呢。”
时珈敷衍了几句,转身四处乱转。祁连赶紧跟上来推着他走,一边走一边介绍房间构造。
时珈并没有放松警惕。祁连刚刚的反应显然不是差点爽约能解释的。富家少爷想要预约哪个餐馆不是轻轻松松,这个理由简直蹩脚。
难道是公园?他想去的那个公园有什么问题?
时珈坐在轮椅上思索着,被祁连推着走过各种房间。他隐隐觉得这件事情跟系统空白的任务有关,但具体如何破解他又有些迷茫。
“诶,刚才那个房间是什么?”时珈注意到祁连绕过了一个房间没有带他进去看。
祁连叹了口气:“还是没瞒过你。这是健身房。”他推开门,时珈就看见各种健身器械井井有条,卫生状况来看主人应该时常光顾。
“我之前也在这里健身吗?”时珈随口问了一句。他对自己之前在哪里健身没什么兴趣,只是想找找话题弥补自己刚刚的走神。
祁连沉默了一下:“你很少来这边,去西郊那边的健身房更多。”
“为什么?”
“你去那边会跟朋友们玩,一边运动一边聊聊天,完事之后还能去附近的餐厅吃一顿。”
时珈有些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祁连见他笑得真心实意,便扩展了这个话题:“那个健身房可以撸铁,还有羽毛球场馆和游泳馆。你都挺喜欢去的。还有他家的洗浴设施很齐全,还可以泡温泉。你跟你的朋友们经常过去。”
“诶?那我这一年多也没见过这些朋友呀?他们也不来看看我。”
祁连沉默了半秒,语气似乎有些着急:“你昏迷之前专门说了不要告诉太多人,我到现在都没告诉他们你出事了。”
“那要不过两天安排我们聚一聚?我必然没法陪大家打羽毛球游泳了,但是在餐馆吃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祁连胡乱答应了几句糊弄的话,关上门又带他转其他房间。
时珈察觉了祁连的异样。看来刚才他的不自然不是因为那个莫须有的公园,而是这座房子。
祁连不想让自己参观——尤其是某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