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启程
这次的任务比之前那次要棘手得多,原身与母亲的情感共生太强了,已经完全接收原身记忆的时珈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夏静对原身的关注,还有那种恨不得让时珈无条件服从她的精神状态。
必须切断和夏静的情感共生,原身的病就是源于母亲这种强烈而病态的控制欲,可是有什么事能让夏静转移注意力呢?时珈依稀从记忆里翻出来些蛛丝马迹,他的母亲在父亲丧生前,好像是首都戏剧艺术团的角儿,是大青衣。在他的父亲出了意外之后她的母亲就辞去了首都戏剧艺术团的工作,把生活的重心逐渐倾斜到自己的身上,或许,让她重新燃起对京剧的兴趣,就是这次任务的一个突破口。
“妈,我疼。”带着鼻音的声音让人听着就心疼。原身从来没在母亲面前喊过疼,父亲的早逝和母亲的那份爱让他不得不快速长大,即使受伤苦痛也要自己舔舐伤口,可他却不知,正是因此,才加剧了母亲的心理问题。
夏静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时珈,记忆中时珈上次哭,还是因为那场吞噬了他丈夫的大火,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那时恣意活泼的时珈,到底是什么把时珈变成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了呢?是她吗?夏静从未想过。她搓热双手附在时珈的小腹,温柔地抚摸着,"孩子,不怕啊。"夏静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时珈能够感受到她给他的温暖。"妈,我疼。"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在向夏静传达着他此刻的感觉一般。
“乖宝贝,不怕啊,你忍一忍,妈咪帮你揉揉就不疼了。”夏静柔声安慰着,手轻轻地揉搓着。
多久了?她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和蔼地对待时珈,她好像都忘了,自己曾经是如何对待自己儿子的,她是不是不该时时刻刻管控着他的行踪?她难道真的想把儿子永远禁锢在这方天地里吗?夏静扪心自问,她到底想干嘛?可是,真的是为了儿子好吗?夏静扪心自问,她到底有没有为儿子考虑过?
夏静的眼睛不停地眨巴着,似乎在思索,时珈的身体微颤着,似乎在抗拒,抗拒母亲对他的关怀,抗拒母亲对他的温柔。时珈的这副表现深深刺激了夏静,让夏静的心里产生了疑惑,"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夏静在内心挣扎着,时珈的身体越发颤抖起来,似乎是受到了母亲的惊吓。夏静的心里一紧,赶忙把双手覆在了时珈的小腹上。
夏静用双手轻轻地按摩着时珈的小腹,时珈的身体慢慢平复了下来,夏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宝贝,妈咪是为你好,妈咪只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所以才这么做的。妈咪不是想要囚禁你,妈咪不想把你困住,妈咪只是想让你更好的成长,只是想让你更强大,只是想让你更优秀,少走弯路。妈咪不会害你的,相信妈咪好吗?"夏静的语气里充满着母亲对孩子的宠溺。
夏静的话让时珈的身体再度震颤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似乎在反应。过了一段时间,时珈慢慢地平稳下来,但是夏静却感觉不到一点点的喜悦,甚至是不安,因为时珈的平静让她感到更加不安。
"宝贝,不管怎么样,妈咪永远爱你,妈咪也希望你能永远都这样,永远这样乖巧听话。"夏静说着把脸贴到了时珈的小肚皮上,轻轻地摩挲着。
时珈的身体再次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似乎是想把身体抖落掉夏静的触碰,但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对不起妈妈,我只是不习惯。"过了半晌,时珈才缓缓地回答道。
夏静对他已经不能说是关心了,而是控制,时珈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转移夏静的注意力,让她不再把精力集中在自己身上,想起母亲的之前的工作,时珈心里似乎有了想法。
时珈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妈妈,我有件事要请求您。"时珈说道。
"哦?什么事呀?"夏静的脸上浮现出慈祥地笑意。
"您能陪我回一趟首都戏剧艺术团吗?我想再去一趟京剧团,我记得我小时候您经常带我去看您演出,我想和您一起去。"时珈说道,他必须让夏静重新投入到工作中,这样夏静才不会把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自己身上。
“好。”夏静没有拒绝时珈,这些年时珈很少对自己提出这种要求,时珈的表现总是出人意料的懂事,这也使得夏静对他更加愧疚,更加怜惜。"妈咪这就去订机票,明天晚上七点半。"夏静说道。
"好的,谢谢妈妈。"时珈甜甜地说道。
"不客气,我们一家人不需要客套,你早些休息吧。"夏静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嗯,妈妈您也是。"时珈也跟着坐直了身体。
夏静走出房门,轻轻地关上门,时珈的身体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神呆滞地看着房顶,他在回忆刚才的感觉,他想要知道,母亲到底对自己有多么深厚的感情,母爱是伟大的,可是它却会让时珈陷入一片黑暗中,时珈不想再去触摸那种恐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