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刁难
上课铃终于打响，挑事的男生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座位，无聊地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趁老师还没进来，张雨涛悄悄安慰时珈：“你别难过，我相信你肯定不是作弊的人。不着急，我们慢慢解决这些问题。”
时珈感激地看向张雨涛，点点头。
又过去了几个星期。时珈在张雨涛的保护下很少收到同学们的敌意，但他仍然清楚地意识到那个左平说的话似乎在同学们之间可信度更高。张雨涛告诉他左平自称和时珈在同一个初中，知道时珈很多初中的事情。时珈初中根本没什么精力社交，自然也不知道左平说的是真是假。
时珈以为自己的高中生活就会这么平静的走下去，但对他来说还算平静的生活还是被打破了。
这天清早，张雨遥一个人走进教室。她趁着来的人还不多，走到时珈面前：“我哥今天发烧很严重，来不了学校了。他特意让我告诉你一声，说一旦好了就回来上学。”
时珈点点头。
张雨遥犹豫了一下，又说：“你的事我听他说了。我和我的朋友们都不太相信谣言。”
时珈抬头冲张雨遥微笑了一下，他不会说话，只能用微笑表达谢意。
张雨遥没多说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东西、找朋友聊天。
当天课间，之前那个挑事的男生又晃到时珈身边：“哟，小懦夫今天没了可以狐假虎威的人，可怎么办呀？”
时珈不想搭理他，期盼着上课铃尽快响起。一抬头见到下节课是体育课，暗道不好。这个人上次试图挑事没成功，怎么还就杠上了呢？他的高中生活已经无聊到这个地步了吗？！
男生见他完全把自己当空气，有些气急败坏：“喂，姓时的，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聋啦？”说着就上手要推他。
时珈坐在教室的靠墙角落，被一下推到墙上，头磕了一下。所幸他本来离墙就近，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男生自讨没趣，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下楼准备体育课集合。
时珈此时几乎猜到等会的体育课上会发生什么了。他抿了抿唇，脑子里思考着对策。他性格柔弱，人也生得瘦弱。得病之后因为精神内耗、没有食欲更是瘦得皮包骨头，打架是完全没有胜算。
要讲理的话，他不愿意让同学们知道自己的病，更是不可能讲道理。找老师告状确实能得到较为公正的结果，但老师必然要给大家解释清楚以示公正，那他的秘密也必然暴露。
他费尽心思保护自己的秘密两个多月，不愿意因此功亏一篑。
硬着头皮上了体育课，短暂的热身之后老师安排男生打篮球，女生打羽毛球。
班里男生不多，老师安排大家平均分组之后一起打。
打球的过程中，那个刁难时珈的男生一直在明里暗里给他添堵。他不太想打球，但至少不能拖后腿。只要球被传到自己手里，那个男生就一定会跑上来撞他，将他撞倒之后抢走他的球，他还因此遭受很多队友的吐槽。如果他手里没有拿球，男生就想方设法跟在他旁边，不仅让他行动受阻，也暗地里踩他的脚、用胳膊肘撞他的肚子，或者干脆站在他前面猛地向后一退，两个人同时摔倒。高高壮壮的男生直挺挺压在瘦弱的时珈身上，他当时就觉得自己被摔岔了气。
同学们一见肢体冲突已经非常严重，赶紧试着把时珈拉起来，七嘴八舌地问他有没有受伤。时珈有点喘不上气，尾巴骨到脖子的整个颈椎都在钝痛，脑袋也有些懵。大家一拉他起来，似乎更加严重了。他赶紧摆手，硬撑着自己挪到赛场边，不阻碍大家打球。
那个男生见事情严重，嘴里嗫嚅了一句对不起，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差点酿成大祸，转头就若无其事地继续打球了。
老师在跟其他体育老师聊天，他缓了缓，慢慢站起来在操场旁边溜达等待下课。挑事的男生看他没事了，连最后一点愧疚都没了，专注地打起球。
班主任很快就听说了体育课上的事。她当天放学之后和时珈在 QQ 上商量了这件事的解决方案。时珈还是秉持着大事化小的想法，班主任次日早读把那个男生叫去连着他不认真学习、翘课打架等等一干劣迹一起说教了一顿。
那个男生一开始还冷漠地听着班主任的训斥，当说到“体育课打球撞伤同学”时便一瞬间明白今天早上这顿骂的主题了。他站在教室门口，斜看向时珈的方向，眼里充斥着戾气。
“小娘炮，你还知道告老师了？我体育课撞你一下怎么着你了？这么玩不起，怕是课都没来得及下就偷跑去办公室抹眼泪了吧？你个小哑巴怎么去办公室就能言善辩了？给我讲讲，你是怎么给老师描述我撞你的？”早读一下，男生怒气冲天地跑到时珈面前，提着他的领子问：“说话啊！这会又给我装哑巴？演得挺像啊？！”
时珈整个人被拎起来，在对方的叫喊声中觉得自己耳朵快要聋了。同学们赶紧跑来把他俩拉开，男生被几个同学捆着还试图挣脱去殴打时珈。
时珈被仍在地上，挤进桌子和椅子之间的空隙。他感觉自己胳膊和腿几个地方被桌椅的棱角划过，还有几个地方正被顶得生疼。几个女生过来试图把他拉起来，一边问他有没有事。
“你们问他没有用，那个哑巴根本不可能回答你们。我昨天晚上才知道时珈初中就因为心理问题变成哑巴了，他根本不会说话。呵，心理问题？怕是装的吧？生怕自己只要能说话就会说露馅考试怎么作弊？还是装可怜博取老师们同情？”男生见挣脱无望，维持着被捆住的姿势也不再挣扎，冷笑着嘲讽时珈。
时珈刚刚被同学扶起来，听着男生把他小心翼翼地维护了两个半月的秘密用这样毫不遮掩的方式公之于众，整个人僵在原地。张雨涛发烧在家没来学校，他唯一的朋友也不在他身边。他看见拉架的同学愣愣地松开了力道，不可思议地看向时珈，看见原本不参与“作弊风波”的同学将目光转向自己，感受到扶自己起来的几个女生都不可置信地发出“啊？”的怀疑。
他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自己努力维持了两个半月的和平骤然被击碎，还是以如此狼狈的方式被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他突然觉得头疼，四肢都开始发抖，隐隐有发病的迹象。
不可以……不要在学校……不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变得这么狼狈……千万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