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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秋风萧瑟,因着真龙天子的降临,演武场上是从未见过的繁盛之气。众人肃穆的立在一旁,等待皇帝发号施令。

他今日身着一件褐色的锦袍,脚踩黑色长靴,仅以轻巧的玉带将略有华发的青丝挽成发髻。皇帝从前也是个习武之人,因此这秋猎他不注重繁服厚礼,只在乎这衣装是否便于狩猎。

马场中央的冯轩朗屏息凝神的握着手中的缰绳,他瞥了一眼远处座上庄严的天子,掌心有些发汗,便以指尖轻捻着乌云踏雪的鬃毛。

厚重的铠甲下是他被布带勒紧的肚腹,毕竟月份大了,即便他已命人尽力收紧束腹带,仍是略有凸起的形状。幸好身上的重甲较为宽大,才有些拙劣的将它掩饰了起来。

冯轩朗轻浅的吐出一口气,不着痕迹的轻抚腹前的甲片。

事实上,昨夜他已有轻微宫缩的征兆,此时手下的肚腹有些发硬,不知能否撑到结束。

他的双腿在马背上分立而垂,下坠的肚子卡在中间,被那粗糙的铠甲摩挲的很是难受。何况被束腹带勒的身体绷直,他总觉得越发喘不过气来。

皇帝一声令下,身旁的监官吹响号角。

冯轩朗看向对面的副将点头示意,双腿在马身用力一夹,两只风姿俊朗的骏马便相对的撒开蹄子绕场奔跑起来。

肚腹随着大力的震动跟着摇晃,却无法冲破绷带的桎梏,憋闷的像堵墙,ding的他生疼。

他当即蹙起了眉头,冷汗顺着耳侧的发梢落下,滑过他惨白的脸颊落入衣衫。

他恍然间想起那日的战场上,也是如同这般噩梦的情状。

副将已帮他完美的化解了大半的虚招,两人配合的很好,并未被观众瞧出阙漏。

只是最后那仅剩的艰难动作,只有他做的来。

冯轩朗咽了口唾液,透明的指尖紧扣缰绳,心跳的极为快速。这段动作果然加快了他的宫缩,腹壁愈来愈硬,分开的双腿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

那边副将投来了询问的视线。他垂眸看着脚下飞快变动的草叶,死死的抿着血色黯淡的唇。鼓起勇气以右臂扣住马身,飞身下马,将自己的身体全然伸展在横空之中。

这是他往日最擅长的绝技,不过他未曾料想如今身子如此沉重,不得不逼迫右臂的肌肉发狠的动用起来,以免坠落下去。

方才绕场半周,便觉得臂间已然发酸。他正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忽然觉得肩头猛然一痛,竟是伤口被这身子强扯开裂,涌出热流来。

“啊…”冯轩朗脸色一变,横在空中的身子顿时失了衡,人摇摇晃晃的像是要栽下去。

“兄长…”人群之中的冯轩月下意识的叫出声来,又神色慌张的攥紧了衣袖,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轩朗哥哥!”坐于席间的公主也是心头大震,握着徐奕衡的手吓得脸色惨白。

只见冯轩朗五指攥紧马鬃,咬牙挪动沉重的身子抱紧马腹,尚且有力的左臂紧抓缰绳。整个人倒悬在马匹身下,这才免于摔落于地的惨相。

只是受此惊吓之后,他腹中的宫缩越发频繁剧烈,痛的他不得不脸色苍白的蜷起酸痛的双腿,背后的冷汗更加汹涌袭来。

还好副将头脑足够清醒,策马靠近他的身侧,用力拽起他身后的铠甲,把人甩回马背之上。

“呃——”冯轩朗被这力道冲击的腹内大动,五脏六腑差点要冲破肚腹爆裂开来。再无力牵起缰绳,便只得气喘如牛的俯身瘫软在马背上,脸色通红的一阵呛咳。

孩子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发狠的冲击着他单薄的腹壁,身下传来阵阵坠痛,人却只能有气无力的抚着马鬃。

他出现了如此重大之失误 ,席间的百官议论纷纷,皇帝也捻着胡须站起身来,蹙着眉远望过去。

“血…”

“有血…”

那马终于停下飞奔,绕着场间慢悠悠的走着 。人们看见那人右臂缓缓的渗出血液透过肩甲滴落在草地,血量犹为汹涌,再合着冯轩朗惨白的面色,这才知晓那人是因为伤口开裂才会如此。

收了冯轩月好处的太监悄悄贴在在皇帝耳侧告知他的伤情,只道是旧伤深重,今日不慎出错,还望皇上网开一面。

“那是自然…”皇帝捻着胡子,见那人无比虚弱的模样,连连答应,“快叫爱卿回去歇息罢。”

其实他倒乐意看见这样的场面,被他免职封侯的常胜将军当着众人之面出现如此失误,恰巧能灭了那人的微风。而副将适时的显露出聪慧才智,这样倒更便于他接管军队树立威信。

真是犹如天助。

皇帝内心欣喜,但面上仍是哀痛的模样,“叫爱卿好生休养,秋猎结束,我便前去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