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两人交缠相拥的睡着,到底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直到被推开的门把黑暗的屋内劈开一道浅浅的光线,公主这才迷糊着睁开眼睛,朝光的方向望过去。
怀里的人安静的睡着,仍旧是脸色苍白,眉间浅蹙,靠着她手臂的半边脸颊挤出了一小圈肉团,连带着透明的唇瓣也圆润的翘起。
她瞧着这副模样有些想笑,这人那样瘦,也只能在这种时候才能硬挤出些许状似丰腴的姿态来。
“出来,我有话同你讲。”林如锦从门缝中探出半个脑袋,影子里的微光也暗下去一些。
公主半撑在床边,抬眼看他。她把胸前松松垮垮的衣料拉紧,垂眸笑着看了徐奕衡好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系上腰间的玉带,以金钗将披肩的青丝随意绾成了发髻。
“找我何事?”她背着手轻轻掩上门扉,柔声道。
“你应当知晓…他这身子压根不适合受孕…”林如锦背靠着窗棂,淡薄的朝她投来视线。
“嗯。”公主将眼前的发丝捋到而后,有些局促的合手站着,静静的望着脚下自己的影子,“可这孩子…毕竟也是个生命…”
“他是很想要这个孩子。”林如锦有意赞同的接上她的话,“不过以他目前的条件…孩子根基不稳,极有可能保不住…”
“……”
两人间静默了好一阵。
“所以…你既然知晓他的苦心,就请务必好好待他。”林如锦还是打破了沉默,目光深沉的望向身旁的人。
“我会的。”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好看的眼眸却并无几分神采,“只要他活着…”
林如锦听到这里,便眸光一黯,指尖抚着斑驳的窗棂,悄声叹了口气,“他远比你想象的…要辛苦的多…”
“你可曾记得这东西?”他忽而从袖间掏出一枚玉簪放入她手中,那簪子雕工细致,触手冰凉,华美的花纹映着阳光泛起温润的光泽。
“这个…”她蹙着眉看了许久,而后指着它叫道,“是先前他送我的那支!可它不是…”
“是了。”林如锦垂眸笑道,“那日我瞧见它破碎的模样,真是恨不得撕碎你。”语罢偏头看见公主一副恐惧的表情,这才背起手安慰道,“想来你也并不知晓我曾为它付出了多少艰辛。这新婚礼物,我还是替你们修补好了。”
“新婚礼物?”她挑眉将这东西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才嘟囔道,“我怎的不曾听说过。”
“他很早便从我这里订下。”林如锦说起这个,目光便格外温柔,“花费了数月…本想在大婚当日就赠予你,可结果,你也知晓…”
“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公主出言打断他,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冷冽。她又将手里的簪子把玩了好一阵,竟干脆的拔下头上的金钗,换了这东西上去。
这温润的玉石与她气质颇为相衬,再抬起头时,竟有几分温良女子的模样。
“阿和…咳…阿和…”
这时一阵哀痛的声音从房里传来,两人目光相对,当即变了脸色。
她将手拢在那人腹间,仍是摸不出什么动静,怀中的人却颤抖更甚。
“阿和…我肚子…肚子忽然好痛…”徐奕衡仰头靠在她肩上,脸色惨白的倒着气,身上的里衣却已然湿透了。
他那张愁眉不展的脸上尽是残喘的痛色,紧咬着干裂的唇边,修长的睫羽颤动的飞快。公主蹙着眉瞧他,越觉得那人瘦削的腹间也渗出了一层薄汗,这回,似乎与往日的疼痛有些不同。
“看吧,我方才说什么来着…”林如锦将手指从他腕上移开,语气有些不耐,“是孩子不好了!”他抬头看向两人诧异的神情,叹道,“你将他裤子褪下来看看。”
“哎…不可…阿和…”那人痛的都面无血色了,手却把裤边拽的死紧,硬是将惨白的脸上逼出两团飞红,“大庭广众之下…呃…”
“你我夫妻之间还计较什么!”公主被他这番腐儒作派气的发笑,手下便用了些力气,登时便瞧见他亵裤上已然晕出一片血迹。
“你先安抚好他。”林如锦推开门,自言自语道,“药量又要加大了…”
徐奕衡倚在她怀中,缘着腹中的牵扯,胃里也有些不适,由她扶着满头薄汗的呕出了一些药汁,随后便牙关紧咬的梗着脖子硬挺着,脸色白的吓人。
公主瞧见他颈侧肆意流淌的汗水,怕他这样坐着难受,便想引他躺在床上歇息。没想到刚扶上那人的腰,便触得一阵冰凉僵硬,他蹙眉难忍的哼了一声,也缓慢的伸手,包裹住公主指尖。
“阿和…”他喘息声很大,自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我肚子…痛的厉害…怕是…躺不下去的…”说罢,人又仰着头艰难的喘了好一阵子,支起的腰间也频频摇摆打颤,“孩子…孩子会没事的…”
“别说话。”公主撑着他瘫软的身子,以掌心隔着湿透的里衣替他按揉着僵硬的后腰,“攒些力气,等如锦回来。”
“好…”他喉头动了动,湿透的发丝又几缕滑过眉间,掩在好看的凤眼之上。
透过宽大的衣衫,公主只能看见他蹙起的浓眉与低垂的脖颈,他正死死抿着苍白的唇瓣,默不作声的挨着,身子也随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单薄的胸膛在衣料下缓慢的起伏,披在颈肩的发丝又压低了些。他绞着床褥的手指逐渐泛起充血的红,人也终于在顽长的痛楚之中失去了意识。
怀里的人猝然瘫倒在她怀里,公主浅浅的叹了口气,绕过他垂下的手臂,在那人冷汗遍布的腹间,缓慢的打起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