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选秀的圣旨次日便传了下去。
十三与黎书不欢而散,郁郁寡欢了好些日子,只闷在自己宫里不肯出来。
那日他询问黎书,只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如果不是赶巧去了御前,黎书根本不会提前告诉他选秀的事情,也不会提前安慰他。
自己只会跟后宫中所有的人一样,在传旨的那天从宫侍口中得到消息,然后乖乖地看着她挑选喜欢的美人进入宫里。
他只要想一想,就嫉妒的说不出话来。
可是他难过了这么久,黎书也没来看他,十三又开始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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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回宫的銮驾已经准备好了,其他的一些事物也俱已安排妥当,就看陛下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了。”
黎书淡淡地嗯了一声,告诉他后日便可以准备启程。
“容贵侍最近在干什么?”
春寻听得她询问容贵侍,也有些迷茫,只道容贵侍最近都闷在房里练字,基本上没怎么出去过。
黎书眯了眯眼,对十三龟缩起来的行为颇为不满,于是下令钱尚宫严加管教他,除了教习写字之外,规矩也不准落下。
自己都解释了选秀只是权宜之计,他却脑补了太多,还偷偷躲起来难过。
既不来见她,那便给他安排些事情干,免得成日里只知道胡思乱想。
“还有曲贵御——”
春寻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嘴。
“他?他最近怎么了?”
“曲贵御最近私下与太医院的几个小医侍有联络,具体不知道在作甚。”
“具体不知道在作甚?”
黎书语气沉了几分,斥道:
“暗卫都是做什么吃的,让他们盯着曲文栩,就盯出来了这么个结果?”
“陛下息怒。”
春寻心中暗暗为那几个盯着曲文栩的暗卫叫苦,正好撞在了陛下心情不好的这几日,又正巧容贵侍这几日也得了冷落,目前行宫里无人能来消火了。
“各领二十板子,好好查。”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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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避暑的时候带去的两位宠君,回銮的时候却都得了嫌弃,以至于一个都没有得到伴驾的殊荣。
曲文栩猜到了几分,约莫是那天十三向黎书告了状,直接把自己的话全部抖落了出来。
他设想过许多种情况,却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做法,十三一个小小的贵侍竟与陛下交了心,无话不说。
因此心中的怨恨如同野草一般生长了起来,可是黎书连一句质问都没有,好像直接便信了容贵侍的话,但是却又不发言处置他,这让他的猜测也仅仅只是猜测,不敢主动去辩解。
入了九月份,许温直的身子有一些显怀,黎书处理好事情后径直便去了永宁宫看他。
“安贵御怀孕的时候,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你这都几个月了,怎还是这般瘦弱。”
许温直被她牵着手坐下,心里满是思念与眷恋,在听到她带着怜惜地关怀自己时,表情愈发温顺了几分。
“臣侍谢陛下挂念,臣侍只是前些日子有些呕吐现象,现下已经好了,陛下不必担心。”
黎书自是知道他身子的一切情况,因此也不多言,只点了点头,许久未见,许温直难得地藏了许多话,一时间没刹住,与她聊了许久。
黎书静静听着,责问他为何不在信中告诉自己,因此名正言顺地开始动手动脚,名其名曰要惩罚他,把许温直羞的抬不起头来。
从写信聊到了永宁宫的那两只猫儿,又聊到了选秀的事情上。
即使是提到选秀的事情,他也面不改色,仿佛没有一丝的妒意,只温柔大方地提起了几位适龄大臣家的公子,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语气听在黎书耳中也变了味道。
本就多疑的人瞬间周身闪过一丝戾气来。
“是有人专门托人托到你这里来了?”
怎么身处深宫,却对宫外适龄未婚的公子知道这么清楚,还知晓谁来参加了选秀。
明明选秀公子刚入宫了一天,还在学习宫规的阶段,不曾见过除了教习嬷嬷之外的任何人。
话说到一半便被打断的许温直不禁怔在了那儿,看着黎书已经不复方才那般温柔的神情,他眼里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惧意。
不论如何,惹了她生气总归是不对的。
他有些惊惶地站起了身,不敢再去看黎书的眼神,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有人拜托他向黎书引荐的。
黎书闷了好些日子的怒意控制不住地喷泄而出,她冷冷地看着一脸愧疚的许温直,语气生硬地问道:
“他们给了你什么条件?”
即使明知他大抵只是好心帮忙,伤人的话还是冰冷地讲了出来。
许温直被质问的如芒在背,面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他默默地跪在了坚硬的地上,语气有些卑微地解释道:
“陛......陛下,臣侍......臣侍没有做,他们,他们没有给臣侍条件,臣侍......臣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
许温直嗫嚅着,话停在嘴边许久,忽然起了一身的冷汗。
他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只是个贵君,只是个妾,是个侧室,自己在用什么身份答应他们,在用什么身份替陛下引荐别人,用他曾经正君的身份吗?
他整个身子仿佛卸了力一般软瘫了下来,跪坐在了地上。
是他逾矩了。
黎书见他神色不对,眉眼中的愠意消散了几分,她欲言又止了一番,终究是软下了心,准备伸手扶他起来,却听得他认命般的惶恐语气:
“臣侍知错,臣侍越俎代庖,插手选秀的事情,请陛下降罪。”
纤弱的身子重重地伏了下去。
黎书心头一颤,有些头疼。
怎的就越俎代庖了?
她不是责怪他这个,坦白来说,也并不是生他的气。怎么就引得他这般想了。
要了命了。
她皱着眉看着地上的人,头一次发觉男人多了,沟通起来都是个困难问题,不论是十三还是许温直,仿佛都只有一根筋,楞的像个木头。
“朕......朕......”
“春寻!”
她骤然生出了滔天的怒意。
“查出来都是哪些人来找许贵君,打扰许贵君养胎了,把这些人家里的选秀公子统统赶出宫去。”
“哪家的家室来叨扰过永宁宫,查出来后通通掌嘴。”
她对着春寻炮轰了一番,发泄了怒意,转过身子将地上的许温直扶了起来,这人面上还有着未褪去的疑惑神情,黎书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脑袋。
“连点好处都不给你,你就给他们卖命了?”
“越俎代庖?”
她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敢说出来这种话,看来是没将她临走前赏的凤凰簪子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