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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殿下,正君他……跪在殿外不肯起来。”

春寻一脸纠结地向黎书通报,看着自己主子愈发不好看的脸色,心中暗暗叫苦。

黎书被恢复了皇太女的身份,并且委以监国重任,处理叛贼的事情自然也落在了她身上。

许家参与谋逆的明面上只有许温云一人,实际上许家家主才是暗中谋划出力的人。

黎书顾虑着正君,废除了许家所有人都功勋,贬为庶人,只判了许温云一人死刑。

正君还不知道黎书判下的结果,求见黎书被拒绝后,便在殿外长跪不起,来替自己的家人们求情。

黎书叹了口气,终是不忍让他受累,便让春寻传他进了殿内。

正君面色憔悴,眼睛哭的红肿不堪,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来不及拭去的泪珠。

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跪下,行礼道:

“罪侍拜见殿下。”

罪侍?

黎书坐在榻上,不冷不淡地开口问道:

“求情没用,你若好好回去,便还是孤的正君,不久之后的凤后。”

正君怯生生地抬头瞧了黎书一眼,看到她冰冷的表情后浑身一颤,心里蓦然凉了一截。

“殿下——罪侍知道罪侍的母家罪不可赦,但是——”

“孤说了!”

“跟你没关系。”

黎书不想听他自甘轻贱地讲出那些为许家求饶的话语,语气冷硬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孤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正君掐紧了自己的指尖,终究不敢再多说话,只低头跪着,殿内的地龙烧的旺盛,黎书想着左右比跪在殿外要好,于是也不做声了。

他既要为自己家人求情,那便让他求吧。

“给正君拿个垫子去。”

黎书想起那日晚上青紫的小腿,觉得他若执意跪着,难免会影响伤口的恢复,于是又派人给他身下垫上了垫子。

她如今终于学会了不迁怒,不会再为了许家而针对许温直。

可许温直却不得不为了许家抛下尊严,向自己的妻主俯首求情。

他又落下泪来。

自己的姐姐要取自己妻主的命。

可是现在全家的性命都握在黎书手里,自己的姐姐更是要被处以极刑,他无论怎么憎恨,都无法坐视不理。

二人从中午对峙到夜晚,正君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两条腿早已麻木,浑身如同散架了一般难受,却仍旧不肯回去。

“殿下……”

“殿下要传膳吗?”

春寻再次为黎书奉上热茶,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天色已经够晚了,希望这二位可万万不要再置气了。

黎书抬头看了看正君,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传膳吧。”

“是。”

正君听得动静,艰难地将身子跪直了些。

他不知自己在坚持什么,明明希望渺茫,为什么自己还要搭上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丝宠爱。

日后,殿下看到自己,恐怕就只有厌恶了。

比刚入府的时候还要厌恶。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脑袋发懵,自己离外面的世界越来越远,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过去。

突然视线里出现了一直手伸向了自己。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黎书无奈中带着心疼的模样。

一瞬间,他眼眶再次湿润起来,早已僵硬不堪的脸庞被她轻轻抚摸着,拭去了泪水。

“起来,先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