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次日醒来,正君再未提过昨晚的事,黎书也懒得和他说什么,事情便那般过去了。
此后黎书每每在十三侍寝后,都会在安侍君饮下避子汤后派人告诉正君。
她只当是再正常不过的,承诺了便要做到,正君却每次都独自伤神许久,却又强忍着把委屈咽下去,面上仍旧端庄得体,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后面的小半个月,黎书与苗长晚一边暗中考察江宁府土地新政的推行结果,一边暗中巡查江宁织造总局曲家的底细。
新政之事颇为重要,因此二人这些日子渐渐忙碌起来,所幸并未发现太大的问题,一切还算正常,此次调查完毕后,回京便可上报女皇全国推行。
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已经入了冬,黎书也正式以皇太女的身份巡幸了江宁知府,曲家与江宁知府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恭敬万分地迎接黎书住进了此地的行宫内。
黎书从未来过南边,来了一次便遇上了一次难得的大雪。
她见到了雪,心情格外地好,在行宫长廊的摇椅上赏了许久的雪,最后忍不住犯了困,眯上了眼睛酣睡起来。
她穿了一袭白色的长襦裙,外面为了保暖披了一件大红色的瑞雀纹锦斗篷,斗篷上的兔毛领子雪白,衬得她的脸小巧精致。
因为正在睡觉的原因,面色也乖巧冷静,不似平时严肃。
十三进入院内,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一瞬间有些恍惚,手里端着的茶水点心差点被抖落掉些许。
这般的小殿下,像极了之前的样子。
黎书睡眠格外浅,她睁开眼,便看到了愣愣的十三站在不远处,眼神中似是爱意。
眨了眨眼,那人便又变得和木头一般,仿佛睁开眼看到的那一幕是个错觉。
她活动了一下身子,有些不满地呵斥十三。
“你在作甚?”
“臣…臣侍来给殿下侍奉茶水。”
黎书点点头,示意他过来,十三赶忙平复自己有些躁动的心,规矩地走过蜿蜒曲折的长廊,将点心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走到黎书身边跪了下去。
黎书侧头看他。
“你打扰孤睡觉了,孤赐死你好不好?”
她熟稔地揪住他的领子,表情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随意,仿佛再问在平常不过的话。
十三被揪着领子动弹不得,只能有些不自然地与她对视着,嘴中说着知错的话。
“贱人,你就只知道认错。”
黎书的神色逐渐凶狠。
“你还会不会些别的?”
十三被扯的有些喘不过气,他心里明白黎书对他怨恨的是什么,得到了赎罪的机会,他喜不自胜,恭敬地回道:
“殿下,臣侍可以自罚,只要殿下高兴,怎么罚,臣侍都毫无怨言。”
“是吗?”
十三认真地点头,眼神里竟有些渴望被罚的意思。
黎书放开揪着他的手,心里有些举棋不定。
她有些不理解十三这些日子上赶着讨好自己是为了什么,就如同她之前不理解自己对他那么好,他却拒绝了自己一样。
他们暗卫营的自罚手段无非就那几种,却种种堪比自残,罚过后必会毁掉人的身子,成为一个废人。
黎书斟酌着,盘算着,终究还是不愿真正伤他致残。
“不过你确实只是扰了孤睡觉,孤就不令你自罚了,横竖这院子里没有旁人,你不如褪了衣物,去雪里跪着吧。”
十三听她这般说,心下竟有些喜悦,他觉着黎书多少还是念些旧情,不忍狠罚,这就说明自己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走到院中,雪已经下了许久,地上积了厚厚一层,并且还有些越下越大的趋势。
他却毫不在意,规矩地褪下外衣,只留了一层薄薄的亵衣,恭敬地跪在了雪地里。
黎书躺在摇椅上,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她讥讽地笑了笑,带着羞辱的语气命令道:
“你不好好脱,孤就让你跪上个一年半载,把你做成这行宫里的活人冰雕。”
十三听闻,脸颊升起了一丝羞意,却还是听话地照做了,在她直勾勾的眼神里跪的笔直。
他的身子还带着黎书留下的种种痕迹,新痕叠加着旧痕,交错着。
“容侍君不愧是暗卫营里最美的美人,果然自信,这肮脏的身子,也不怕玷污了那么纯洁的雪景。”
她伸手拿了一块糕点,是一块做的格外精致的山楂马蹄糕。
黎书愣了一下,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味道很合她的心意。
她看了看雪中已经被冻得有些发颤的十三,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口一口把手中的糕点吃了个干净。
这口味,分明是十三的手艺。
在成婚后再未尝过的味道。
她默默地在心里说,做吧,做的多了,孤就看心情好坏,选个日子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