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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世人只知晓言府的公子芝兰玉树,文武双全,感慨他因受家族牵连,无缘仕途的遭遇。

无人知晓,那个意气风发的执剑少年,曾不分昼夜地苦练剑气,却在那个冬天,再也提不起剑了……

“废物”

君后殿内,在你的呵斥下,一帮太医落荒而逃。你怀里的人神智不清,几乎奄奄一息,清俊的面容苍白无力,嘴里正含糊着重复着同一句话———

“放我走”

你无暇顾及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不断安慰着怀里的轻微挣扎的人。

“好……好,阿佑要什么,孤都答应。”你将脸贴在他滚烫的额上,希望这样能减轻对方的痛苦。

尽管这样也是徒劳。

你同言佑恩是青梅竹马,少年夫妻。

十八岁那年你被立为太女。二十岁登基后,你力排众议,执意让他做你的君后。

偌大的后宫只有一位君后,这在大周朝从无先例,你开创了女帝只纳一位侍君的先河。

望着怀里人苍白的面容,你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无所出,无所出,孤看这帮人是想着让孤帮他们出殡!”

两个时辰前,你在自己的寝殿内,砸了大臣上书的奏章。

奏章的内容无非是:君后无所出,大周社稷恐后继无人,劝你重立君后,或纳几位侍君。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向你推荐侍君人选。

“孤还没死呢,他们就盘算着后继有没有人了,怎么?还能继到她们头上不成!”砸的不知道第几本奏章时,有人来报,说殿外是君后的侍女急着要求见。

“求陛下去看看君后,君后不好了……”话音未落,你已经冲出去殿去了。

君后殿的金桂撒了一地,就在几天前,言佑恩还笑的明媚,在你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自己要种一院子的金桂,让你帮忙照顾: “阿溯下了朝,就帮我给这些花浇浇水。”

“君后写信写的好好的,突然咳了血…”

“怎么不早点来告诉孤!”你进门的时候,言佑恩已经人事不省,你赶紧冲上去把人抱在怀里。

“是君后…君后不让我们去唤殿下”

“阿溯…”怀里人喃喃。

“我在,我在。”你将言佑恩抱得更紧,“阿佑别怕,太医马上就来了。”

“阿溯…”他突然捂着心口,不受控制的轻颤起来。明明紧闭着眼睛,却还是有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他有些呼吸困难,艰难地想要表达什么。

十八岁那年,也许是你人生中的春风得意之时。

但对言佑恩来说,却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时期。

他的母君言尚书因反对新政,得罪了女帝,言氏一族被贬到岭南之地。

就在动身之前,他心爱的姑娘又被册封太女。

身份的天壤之别,在他的眼前铺了一片无望。

“…疼…”他冷汗涔涔,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吐出了最真实的感受。

而你身体里那根理智的琴弦,也彻底地蹦断了。你抱起怀里的人,徒步赶去太医院。

等不了了,你清楚地知道,怀里的人根本等不起。

你被封太女的那年冬天,废太女心怀仇恨,秘密派杀手围了你的府邸,那天的太女府俨然是一座死亡的围城。

你困在里面。

你本该死在里面。

如果不是那个少年只身入府,用他的大半条命换了你一命。

世人只知晓言府的公子芝兰玉树,文武双全,感慨他因受家族牵连,无缘仕途的遭遇。

无人知晓,那个意气风发的执剑少年,曾不分昼夜地苦练剑气,却在那个冬天,再也提不起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