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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这几日,没有一天是安分的,时而不小心将保温杯摔倒地上,时而在给我手机充电时弄碎手机屏,时而将笔摔断水。

时而故意弄散的我的稿子,他看起来很无辜,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手滑了。”

我转着椅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准备看戏,“没事,把稿子一张张整理了,不然…”

我的话在恰当的时候停下,门口一下子被推开,我看见我那几个吃瓜员工,抬眼过去,微笑道:“上班时间玩忽职守,这个月奖金…”

话没说完,人就散了。

办公室里恢复平静,他呆呆地站着,看着有些懊恼,又默默地收件地上的纸。他似乎在思考什么,抬头看着我,笑得贱兮兮的。我不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以前看府邸后院那几个夫侍斗得你死我活时,他就在一旁笑成这样。

“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你想不想知道?”

“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我兴趣不大。”

其实我出奇地想知道,可又不想看他得逞的模样,只能摆出一副请君随意的表情。

他抱着纸,小跑着凑我耳边,笑嘻嘻地问:“你知不知道我是有粉籍的,还是你对家呢,你就不怕我爆你黑料?”

这话一出,我挑了挑眉,转头差点就亲上他的脸,他被我动作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几步。

他瞪着圆溜溜的眼,有些气急败坏,“你要非礼我!真无耻,哒咩。”

我脸上的表情完全收敛,声音很淡,警告道:“十分钟之内,如果不能把资料收拾好,宋荀,我会让你写一份工作心得,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念出来。”

宋荀可以在我面前没脸没皮,我就不信把人拎出去,他胆子还敢这么大。

果然,我们家小助理怂了,他瘪着嘴,估计心里在骂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又听不见。

我让人查了宋荀的新资料,叫经纪人发文件给我,他以前的关系我会一一捋清楚,乱七八糟的桃花,一一砍断。

我出现了,他必定不能再有无关紧要的小情人了,既然上辈子是妻夫,那这辈子当夫妻也不差。

这几天,我带着他还有化妆师出省拍了一场综艺,化好妆时,我就收到了王森的文件。

我们家小助理给我递了保温杯,保温杯被摔得满是脏痕,我也不打算换了,麻烦。我刚刚准备打开,余光瞥见他向后退了几步,我顿时将保温杯递给他,心情变得有些糟糕,声音也变得有些森冷凌厉,“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我语气很重,像是在训斥他。

他抱着保温杯,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他带着怒气扭开盖子,喝了一口,“我还能毒死你不成。”

我歪头看他,没有任何笑容,“这是我的杯子,你喝了算什么?”

“神经病。”

他怒气冲冲地将杯盖扭上,把保温杯重重地拍在桌面,“老子赔你一个就是了。”

“是吗?那你这个月工资我不发咯,抵我的保温杯哦。”

他摔门走了,我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开文件,看关于他的身份信息。

他是靠着表哥关系进来的,妥妥的关系户。表哥在我母亲的集团总部当总监,就把宋荀塞到集团旗下的经纪公司当个临时小助理。

宋荀是南方某公司的公子哥,头上还有还有一个哥一个姐,哥哥姐姐都是行业里赫赫有名年轻一辈,而宋荀却不像兄姐一样名校毕业,他毕业于再普通不过的高中。根据从他家保姆里套出的话,宋荀是因为迷恋追星,天天不着家,被父亲一怒之下赶了出去,他母亲心疼孩子,让他表哥收留了他。

挺好的,我笑了。

王八羔子,上辈子逛青楼看嫖客,这辈子追星。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有百岁了,一点也没有老匹夫的自觉,还喜欢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我从化妆师口中得知,我的粉丝们和张皖鱼的某位粉头又吵了一架,双方把各自的黑料放了一波又一波。吵架的原因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就知道是对方又和我们开吵了。

休息室的门被敲了。

“请进。”

我们家小助理怀了抱着一个粉色的小猪杯,冲化妆师看了一眼,化妆师是个机灵鬼,一下子悟了,她笑得莫名其妙,出去了。

小助理将杯子放在我手里,我低头看了看,挑挑眉。他小声说:“这是我赔你的杯子,你别扣我工资,玻璃的,你别摔了,等我有钱了就买个保温杯给你,现在大夏天的。”

啧,我们家小助理求我了。

我的心情好了许多,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还残存他体温的小猪杯,看见了底座的小标签。

【小猪外塑玻璃杯,建议零售价:25RMB,材料……】

我将杯子推到桌子中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脸上全是警惕,“你要干嘛?”

“算了,我原谅你了。倒是你,躲着我干嘛?嗯?”

他表情夸张,面露嫌弃,“你好油啊,孟大明星。”

我们坐着私人飞机返程,我家小助理坐我旁边,睡觉时很不安分,小脑袋朝我这边靠,嘴里模模糊糊不知在嚷嚷什么。我凑过去听,就真切听见他说。

“我的妻主没了,你们要喊我老祖宗,我要当老大。”

“……”

每月初第一个星期周一早上有工作室例会,由于本月初忙于新剧宣传,就将会议后延两周。我听着她们陈述自己和团队在本月工作的优点和缺点,再布置下个月活动流程。

我环视一圈,对她们道:“可以开始自由发言,从左到右。”

发言的秩序一向是规定好了,大家发言时也非常正常,直到这发言机会到了小助理那。宋荀是第一次参加会议,我看着他懵懵的,不由提醒道:“可以说说自己在本月的收获和需要改进的地方。”

我将‘改进’两个字咬的即重,有些人悟到了我的意思,忍俊不禁。我侧着头,看着他开口道:“这个月…我刚来没几天…同事们都挺好相处的…唯一有差错的就是和上头发生了些口角…我为此做出反思,以后会收敛脾气的。”

“嗯,下一个。”

工作室里有个高考生,大家没事时总会问问他要考哪里,有时问他成绩如何。小助理目光无神,如死尸般摇摇头。

我看不下去了,把他叫来办公室,他最近安分了很多,不闹幺蛾子了。我为此做过猜想,或许是快到放榜了,他心情不好;又或许是真的意识到错了。

“怎么了?”

我没有忍住,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心疼。他把椅子拖到我旁边,坐在桌子前,趴了下去。

“呜呜呜我要完蛋了,我想起语文答题卡好像没有涂,怎么办呀…”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明天放榜就知道了。”

小家伙哭丧着脸,脸贴着桌面,“我爸说,考民办就不让我读了,他不出钱,让我自力更生。”

我想起他为什么被扫地出门后,揉着他脑袋,轻声道:“没事,妻主在呢。”

“你已经不是我妻主了…你现在是我老板,你还想扣我工资。”

小家伙嘴里埋怨着,揉着眼,没一会儿,他的五官皱在一处,手里的细菌伤了眼睛。

我连忙吹着他的眼睛,哄着他,“荀儿,能睁眼让我看看么?”

我扒着他的眼皮,我看清楚眼眶里眼球眼角状态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眼药水,扶着他后脑勺,将眼药水滴下去。

“你的药管用吗?”

我没有正面回他,只告诉他我大学学医。他不解,为什么我会出道。

“荀儿,我当时只觉得出道是让你最快知道我在这个世界的方法。”

他愣了愣,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