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向恩爱的帝后闹僵了，陛下身子骨变差了，退位给太女，我的兄长成了太凤后。

我也知道了谁给我弄得不孕不育，是朝廷博弈的结果，我只是一颗棋子。妻主哄着我，说我们现在已经儿孙满堂了，不要想前尘往事。

一向温顺的我反骨了，我质问她，“哪一个是我生的？”

她身子一僵，她抱着我，一遍一遍地道歉，她其实根本没有相信过我，我怨恨了那么久，她才相信我怀的是她的骨肉。

孟府在我们的经营下日益壮大。当今陛下，曾经的太女开始打压自己的外祖家，直到现在宋家的掌权人亲口答应，有宋氏血脉的皇子在，宋氏便不入朝为官，才肯罢休。

我心有余悸，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最薄情的依旧是帝王家。

张氏受不住操劳，殁了。

四小姐闹着要和夫郎和离，抬贤良淑德的侧夫为正夫。她觉得是夫郎闹事气死了她的父侍。

正夫也是个倔强的，前脚刚走，后脚他昏倒了，发现有了身孕，这才为了孩子平复。

家里的老人只剩我们妻夫俩了，妻主年轻打仗，落了病根，晚年遭了罪。我不得不侍疾，她或许知晓自己快油尽灯枯了，拉着我的手，问了一个想了半生的问题。

“我们扶持了一辈子，荀儿爱过我吗？应该还是爱的吧，不然怎的是怨了这般久。”

我跪在她身边，把她伸出的手放回被子里，我的声音也没有了年轻时的温婉，“我们是妻夫，自然是要相守一辈子的，老夫老妻，有什么好说爱不爱的。”

她走了，她留了一滴泪，最后对我说，下辈子能不能再做妻夫，一定给我一个亲生的骨肉。

妻主求我答应她，我没有回答，她活着我自然言听计从，可她死了，我没有必要再违背自己的心。

我是男子，又比她小，会保养，活得也久。我成了孟府真正的当家人，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喊着我老祖宗，我赢了，赢麻了，活到了最后。

临死前，我让人把所有的孩子召集了起来，烧了两本书，《男德》《男戒》，我气若游丝地说：“妻夫和睦，不能只靠男子自律自爱，女子也应有所规矩，老身一人撑起了孟氏繁荣，其他儿郎一样行，你的妻主不能护住你一辈子，你的妻主也不一定护你，男儿当自立自强。”

这时的孟府已是百年大族，我的名声让当今陛下也要对我恭敬几分，还有我那已经掌握了国库命脉的娘家。

死之前，老祖宗我就是要叛逆一会，我知道男子的反抗会越来越烈，她们镇压不过，必然让步。

我承认我扰乱了朝纲是在报复，报复我被先帝弄得再也不能有孕，我没有那么勇敢，但我作为父亲，会为了儿女不惜一切。

这一阵风掀起的浪，后来会有无数风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