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三个美侍,暴毙了两个。
妻主让人叫我去她院子,站在院门口,我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估计要治我罪了,有太多莫须有的罪名了。
那两个美侍的尸骨停在她的院里,我胆大地掀开半截白布,唇色发白,头发有潮味,两个都是。
我问她,拿什么罪名处理了?
她说,争宠善妒,陷害栽赃。
她捏着我的脸,笑了笑,告诉我,如果是我争宠,她会很乐意看见,不管闹出什么事端,都会包容我
我一时不知怎么开口,想了想,朝她福身道,奴侍定然恪守礼节,不让妻主失望。
她微微叹气,将我搂入怀里。她三十岁,我二十五岁,便宜儿子八岁。她对着我说情话,声音听着失神。
“荀儿,你从前活泼可爱,日日在街道闲逛,我经常能在楼上看见你。可这些年,你沉默寡言,不争不抢,是不是为妻折了你的羽翼?若是怨,你说出来。”
我在她怀里,她的怀抱真舒服。我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我的孩子还在,被母亲抱着,孩子应该会笑得很开怀。
可是没有如果,现实也击垮了我,我会说些违心话,从孩子没了以后,我在也不是那个纯真无忧的少年郎。
我算计着如何能获得更多的钱财,来稳固自己的地位;我害怕着,总有一天她会以七出之条休了我,所以我每每要给自己营造好名声,孟府休我,我会让整个孟府同我一起变成笑话;我算计着庶女庶子的将来,让她们能安心,我这父亲不会亏待了她们以及她们的亲爹,我会给予她们最好的生活。
只要大家不撕破脸面,我们都会维持着这虚假的慈和。
我和妻主也一样。
我告诉她,“关于妻主的一切,奴侍都会做得最好,奴侍决不允许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害了妻主,害了孟府的名声。”
我一直都觉得她最看重的是仕途和名声,能为了它舍弃唯一的嫡出。
这一年,便宜儿子十二岁,我二十九岁,妻主三十四岁。府中发生了许多事,二小姐和四小姐走上了科举之路,老二考上秀才,老三考上童生。妻主当上了二品大员,我还是个诰命夫郎。
后院里,最后的美侍没有留住,难产死了,一尸两命。徐氏因为之前生产留下病根,再也没有怀过,身子骨也越发虚弱。张氏生了个儿子,他被抬做侧夫。
不知怎的,孟府后院格外和谐,两位侧夫不得宠,妻主待他们和他们生的孩子一样,保持着主人和母亲的距离与威严。徐氏病着,看望照顾得最勤快的是三少爷和张氏,徐氏怕病气传染给他们,就只让小侍伺候着。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徐氏和张氏是自小的玩伴,也难怪感情深厚。茗儿告诉我徐氏怕是不行了,我看得出来,他连起身都困难。
这一年,徐氏拖着病体给我请安,带着他的两个孩子跪在我面前,他说他快不行了,求我收养他们。徐氏害怕因为自己离去,让二小姐披麻戴孝三年,会影响仕途。
这事我不敢独裁,问了妻主。
婆母下令,孟府庶出的两位小姐都记在我名下,算是嫡出的孩子。最喜出望外的是张氏,她的女儿变嫡女,仕途顺遂不少,而且我也不强行让他们父女分离,还成全了他们。
徐氏在冬天走了,还是大雪封路,大夫没有及时赶过来。徐氏葬礼上,三少爷哭声凄厉,昏厥过去,我抱着昏死的孩子,回了自己院里。徐氏名下还有三少爷,我想等三少爷守完孝后,再收养过来,不然三少爷可就难嫁人了。婆母和公爹非常支持我的想法,我又大肆宣传一番,我成了人人称道的嫡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