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绿茶喜欢拥抱。
薄荷哥哥的信息素太好闻了，只需要吸进一点点到肺部，整个夏天都清凉了起来，拥抱的时候，凉意渗透四肢百骸，到指尖，到心脏，有一种好舒服的感觉。
透心凉。
刘耀文真的好爱好爱，每次想到都会手舞足蹈那般地喜爱。
宋亚轩的薄荷味让人上瘾。
所以宋亚轩到校门口接他回家的时候，他总是张开双臂，一见人就要抱，活像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放学见到父母，半日不见如隔三秋地撒娇讨抱。
抱上去以后，不要钱地猛吸男友的味道，浑身机灵，全世界的灯光都被点亮，而他徜徉在薄荷带来的精神满足里冲浪。
亮青色将他淹没，充盈的提神香气令他饱满、疏通了脾胃，从鼻尖开了一条通道直往心底去。
“我好喜欢你的味道，薄荷哥哥。”
他抱着他说喜欢，宋亚轩仿佛也得到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是爱。
然而习惯了被拥抱被宠爱的薄荷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被抛弃的一天。
那是在秋转冬的日子，微凉的寒意开始攀上枝梢，夏天的短袖制服早已收到柜子底，学生纷纷换上长袖衬衫好和即将而来的冬天应战。
当时宋亚轩便已感觉到不对劲，拥抱的次数极为显著的变少了，刘耀文也开始不像原先成瘾模式那般喜爱他的气味。
而真正入冬后，刘耀文对他的气味从需要变成抗拒，再从轻微的抵触，变成强烈的抵御。
“别、你别靠近我！”刘耀文面色惊恐，对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人直直伸出双手抵挡。
“为什么？”
他俩现在正在房里，宋亚轩步步逼近，刘耀文节节后退，嘴里一直嚷着要他别过来，而宋亚轩表情虽还像个君子，行为却有如在暗巷调戏良家少男的恶霸。
刘耀文不说原因，宋亚轩无法接受突然被冷落的事实，所以尽管刘耀文不许他靠近，他试探性地想再往前一步。
刘耀文被他逼到衣柜前，退无可退，只好对她大吼。
“因为你让我好冷！宋亚轩！”
宋亚轩怔住，心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好受伤。
宋亚轩本还想挣扎，不冷，自己才不冷呢，结果在刘耀文吼出发自内心的一句“不要过来！我不要你了！”后，宋亚轩魂魄瞬间被击落，僵在原地。
宋亚轩感到天旋地转。
我不要你了，像段执着的录音反覆在他脑海播放。
那个对他说出“除了你没有人会喜欢我的”的小绿茶，何曾想过有一天同一张嘴里还会说出“我不要你了”。
宋亚轩大受打击。
于是下一秒，坐在大排档室外座位上的宋亚轩躺在马嘉祺胸膛里哭，哭完又换倒到张真源怀中。
他嘴里不停地问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怎么就从好喜欢的薄荷哥哥变成好冷不要过来的宋亚轩了呢。
“我明明很热情啊张哥！”宋亚轩一罐子摔在桌上，脸颊满是醺红。
张真源被宋亚轩粗鲁的举动吓了一跳，使了个眼色给马嘉祺，马嘉祺却一脸他爱哭让他哭个够的表情。
而那表情与其说是无奈和放任，倒不如说是怜爱和宠溺。
“人家好歹七年之痒，七年，我这还不到七个月，小绿茶就不要我了，张哥呜呜呜，安慰我呜呜呜呜。”
宋亚轩趴上去哭，张真源动作有些尴尬地拍他的肩，略略将他往旁边推。
且不说一个alpha倒在自己身上真没什么好开心的，这薄荷喝了酒后信息素那真是半分不收，同性相斥，张真源光能忍住不往他脸上揍上一拳已是好脾气。
再靠得更进些他可真的要把他过肩摔了。
虽然是亚轩。
张真源先在内心里提前小小道个歉。
“我真的冷吗？张哥我真的冷吗？薄荷味很冷吗？”宋亚轩抬起布满水光的眼，眼珠骨碌碌看着张真源，急切地要一个答案。
那双眼睛里写着说不，快点说不，可张真源不擅长说谎，只能委婉地表达真实想法。
“确实挺凉。”
宋亚轩弯下嘴角。
又埋进张真源的大胸肌里哭。
张真源握紧拳头，忍住把他打进地底的冲动。
“宋亚轩！”
远远一个浑身包得密不透风，在偏冷的冬天穿得像走在零下雪地里的Eskimo走了过来，带着毛帽围着围巾，蓬松得不合常理的大衣可见里头塞了多少件里衣。
不晓得是否因为承载太多重量，他的声音与平时不大一样，以至于宋亚轩没有马上认出他。
“谁啊？”宋亚轩从张真源胸口抬起脸，眼角还有泪，一脸困惑甚至带点嫌弃，怎么大晚上有神经病在路上走还乱叫人啊。
“是我啦！”
拉下盖到口鼻处的围脖，刘耀文露出了半张脸，宋亚轩这才收起嫌恶表情，转而显露略带欣喜的困惑。
“小绿茶！”
“怎么我一不在你就跟别的男生搞暧昧呀……”刘耀文话音有如爬楼梯，愈说愈小声，难掩失望。
宋亚轩睁大眼狂摇手，从张真源身上弹开，“我没有啊！张哥是个alpha，我们两个alpha哪能有什么，你误会！”
无视充满既视感的解释，刘耀文站在距离三四步的位置，厚重的衣服使他动作有些笨重，他慢吞吞地将手张成了一个大字型。
宋亚轩在位置上愣了两秒。
“薄荷哥哥，抱抱。”
宋亚轩反射弧还没反应过来。
“穿这么多，就不怕冷了，抱抱我好吗？”刘耀文满眼都是期许，“你不抱我，穿再多也好冷。”
宋亚轩眼波晃动，瞳仁波光粼粼，受到引力般从椅子上起身，往前小跑步，抱住他的大熊绿茶，两人踉跄着站稳身子。
刘耀文埋进他的颈侧用力嗅了一口，就是这个味道，点亮了所有星光的灿烂凉爽，只有他身上才有。
“你抱得我好疼，小绿茶。”
“我好喜欢你，薄荷哥哥，你喜欢我吗。”
“超喜欢。”宋亚轩回覆，“唔，可是你真的抱得太紧了，我要窒息了。”
小绿茶喜欢拥抱，春夏秋冬，都喜欢薄荷哥哥的拥抱。
马嘉祺在一旁一边喝酒一边哼歌，张真源突然很想吃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