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看来你是体验派
叶双溪以为杜远泽会在这几天要各种刁难，结果两人平安无事过了几天。
直到昨晚杜远泽说了一句说自己又要外出了。
叶双溪以为自己幻听了反问了一句。
杜远泽放下碗，似笑非笑：“叶双溪，你是不是十分期待这一天。”
那是做梦都期待。
叶双溪知趣没说，他能感受到这半年来，杜川对他不冷不热，其实双方没有对对方都没有多少感情。
他倒觉得这挺好，平平淡淡，虽然不是他喜欢的职业，也不是自己喜欢的人，至少胜在稳。
但杜远泽的出现让他开始彷徨，他心里知道杜远泽不会明说，可他这个人站在叶双溪面前，让叶双溪总能不由自主想起以前的事情。
叶双溪不喜欢这种感觉。
等第二天叶双溪看着空旷的房子只有他一人，就才有现实回落感。
他开心极了，走路都轻快了许多，和导演确认回归时间，就坐在沙发上。
开心劲头过了，叶双溪心里莫名有种失落的情绪。
叶双溪勾起笑，努力用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等下午拿着行李准备离开别墅的时候，突然在杂物间的门口停下。
叶双溪凝望着那扇关着的门，那门的把手只离他一拳的距离，只要抬手一扭就能打开，但叶双溪始终没能抬手，最终还是转头离开。
*
北方的初春和南方不同，一排干枯的树枝都长着点点绿。
叶双溪再次回到剧组。
他这次饰演的是男二，一个沉默寡言又深情的暗士。
当时没有请假的时候，叶双溪就演完了大部分的戏份，现在回来便开始再次录制他和女主的对戏。
女主叫唐元，和他一个公司，她因为去年的爆剧身价狂飙，如今成为新二线的流量小花。
唐元走的人设是清纯小花型，她的外观便是邻家小妹般可人，一双眼睛如同小鹿湿漉漉。
唐元正坐在阴凉地，玩着手机。
她的助理给她梳理被弄乱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扯到了头皮，她眉头皱起来，对着助理就是一顿骂。
叶双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带上假头套。
唐元瞟到不远处的叶双溪，停住话语，扬起下巴，径直走向叶双溪。
“呦，这不是小杜太太吗？”唐元笑得无害，“是不是休产回来了？”
叶双溪没有说话，他不是故意不理，他现在只是单纯入戏。
叶双溪有一种惊人的韧劲，心理素质好到惊人，对于旁人的冷热嘲讽，像是过滤器一样过滤在耳朵外。
但这个行为，倒是惹怒了这个跋扈的唐元。
“别以为你嫁给了小杜总，你就鼻子翘上天了。”唐元哼一声，像是想到什么，脸上扬起嘲讽的笑，“还不知道某人是不是在家独守空床呢。”
因为杜远泽和杜川两人的领域不同，但以防万一，大家都默认叫杜川做小杜总。
叶双溪眼神一凛。
他还没说话，导演大喊：“下一场戏，准备！”
这是古装剧，女主是亡国公主，而作为暗卫的男二受皇帝的命令保护公主，在逃难过程中，公主遇到男主，男主表面上是平民，其实是敌国落魄皇子，两人相互扶持，最后男主打败皇子们，女主找到自己父皇死亡的原因，结果发现和暗卫有关，暗卫为爱死去，女主成为男主身边的背后军师。
这场戏是女主和暗卫男二之间的试探。
“action！”
在破败的庙宇门口。
“当时父皇病重的时候，你是不是在他身边？”
“没有。”
叶双溪敛下眉。
“卑职听命一直都在公主身边。”
公主踮起脚，直直盯着叶双溪，好像要从他眼里看到些什么。
“但是，我看到你骗我了，阿昉。”
“卡！”
导演揉着眉头，像是遇到了大难题。
“叶双溪你看公主的眼神应该是防备又带有感情，他想说但不能说的痛苦感。”导演叹口气，“绝对不是你这种看木头的眼神。”
“抱歉。”
叶双溪礼貌的样子让导演不好说什么重话，板着脸说自己好好领悟吧。
结果第二次。
“卡！”
第三次。
“卡！”
第四次。
“……”
唐元叹口气，太阳有点热，被人团簇着补妆。
“我说你何必来受这种罪。”唐元补完口红，又接着说，“这里只要表情鲜活一些的都能过，你倒是卡了很多回。”
说完，幸灾乐祸：“别人可是看着小杜总不对你说狠话哦。”
言外之意是你离开杜川就什么都不是。
叶双溪皱眉。
导演也不能因为一场戏耽误一群人的时间，只能叹口气说:“算了，我找一个好一点的片段，这一段就这么过吧。”
毕竟这部戏还是杜川投的钱，总不能让叶双溪难堪。
叶双溪已经习惯了，他忽略掉旁人看他的眼神，歉然点头。
因为叶双溪的原因，今日的进度比平日慢了很多倍。
直至导演说“过”的时候，大家作鸟兽散，去吃午饭了。
叶双溪下场，迟到很久的助理小数站在外头，一看到叶双溪就连忙过来递水。
“怎么站外面？”
叶双溪对于助理不严格，相比于其他艺人已经算是天堂了。
小数讪讪笑，往车内看了眼，摇头：“等叶老师回来。”
“盒饭我已经拿到了。”
叶双溪进入保姆车，看到车位上熟悉的黑色西装衣角，顿了一下。
他觉得小数不上车定有原因，但没想到是杜远泽。
“我没想到当年的‘制曲小天才’竟然被人嘲讽成这样。”
“你不是出差了吗？”叶双溪转移话题，“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就是在这边出差，然后听说你的剧组在附近，就顺道好奇看看。”
说到这里，嗤笑一声:“这么窝囊的一个人真不知道怎么被杜川看中了。”
“你说完了吗？”叶双溪平静听完他的话，他拿着饭盒准备和小数去车外吃，“说完了我就吃饭了，我还要拍戏。”
杜远泽微微蹙眉，只是说：“我来吃顿饭都不行？”
“这里没有你的饭。”
叶双溪不想和他待一起，于情于理，他必须离杜远泽远些。
杜远泽没有说话，侧目叶双溪身后的小数一眼。
原本想当空气的小数立马开口：“我……我这就去。”
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所以，你想干什么。”
叶双溪不相信这个休息时间都要精确到秒的杜远泽会突然想来这里白白花费半天时间。
杜远泽凤眼上挑，“自然是教你演技咯。”
“......”
胡编乱造都这么正经。
叶双溪不想跟他说话。
杜远泽看出叶双溪态度，他悠哉悠哉喝完水。
“不信？”
“不是。”叶双溪懒得和他拉扯，直接敷衍，“学生天赋不好，教了也没用。”
“你都不愿意试试，怎么知道有不有用。”杜远泽看着车窗外的人来人往，“要不猜拳，我赢了就试试。”
叶双溪看着时间也不长了，他还没看剧本。
“嗯。”
两人同一时间出拳，叶双溪剪刀，杜远泽出布。
“走吧。”
叶双溪站起身，看到了小数的身影。
“谢谢你的到来，待客不周。”
“谁说我输了。”杜远泽缓缓拿出另一只手，那一只握着拳头，“我出的是石头。”
哪怕是脾气好的叶双溪看到这无赖行为也差点要扬起拳头了。
“你这是耍赖！”
叶双溪瞪着眼，语气拔高了不少。
杜远泽看着变得生动些的叶双溪，嘴角扬起：“我这不是耍赖，我这是障眼法。”
叶双溪：……
真是服了。
*
叶双溪在杜远泽无数歪理下，被迫答应下来。
二人去了没人的地方。
“我可跟你说了，导演都教不会我，你这个连电视剧都没看过几部的，就别逞强了。”
叶双溪自己私底下也想过办法，可没有天赋的努力就是假努力。
“我只知道，只有没有用正确的方法，没有教不好的人。”
杜远泽信誓旦旦的样子让叶双溪的立场有些松动。
但下一秒，叶双溪只想说：信个鬼。
“你还没有看剧本！”
叶双溪提醒一句，刚说完就被杜远泽束在被手臂圈起的角落里。
杜远泽身上独特的古龙气味侵占着叶双溪身边空气。
叶双溪下意识屏住呼吸。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杜远泽离着叶双溪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两者呼吸交错。
“你这四年都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直接让叶双溪当头一棒，呼吸急促。
他什么意思？
他是知道了？
还是说，他坑蒙拐骗，其实就是为了这个问题？
问题太多，思绪太乱。
叶双溪撇过头，躲过那个炙热的眼神。
“没发生什么。”
“但是，”杜远泽没有放过他，“我看见你在撒谎。”
这是那个公主上午的台词，但叶双溪已经分不清是台词还是对方的真实想法。
他不说话，眼里的挣扎映在杜远泽的眼里，好似在镜子面前，审视自己。
他要说什么？
叶双溪嘴边的话正要脱口而出。
杜远泽退开，周围的古龙气味也消散了。
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看，这不就有感情了。”
“看来你是体验派。”
叶双溪看着杜远泽，相比之下，杜远泽更像是演员，把人的情绪撩起，自己全身而退仿佛和他无关。
不舒服。
很不舒服。
就像是观众为了看更有趣的戏剧，自己动手，再远远观看着一个人的荒诞。
一想到这里，叶双溪眼里的情绪褪了下去。
“真谢谢你了。”叶双溪假笑，“杜总不去当演员真是惜才了。”
“我没这兴趣。”
叶双溪面无表情地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闷气，换句话说，他不承认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叶双溪正要走出树林，就看见鬼鬼祟祟的唐元。
唐元背对着叶双溪，并没有看见他。
唐元拿起手中的电话不知道是和谁打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唐元仍娇嗔一句：“怎么又要人家等那么久。”
叶双溪并不是想听别人的谈话，但自己的位置有些尴尬，不管往哪边走，都避无可避会让唐元看到。
以唐元的性子，恐怕一时半会走不开。
叶双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时和杜远泽出来，走得急，没有带手机，便只能转移注意力，不听到那边的谈话。
可唐元的声音尖细，带着腻人的撒娇，总是能钻进叶双溪的耳朵。
“您都好久都没来找人家了。”
“是不是那个人的原因？”
“……好，我今晚早下班，去酒店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