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穿越
长东十六年十月十二日,我自冬夜醒来,醒时窗外风声大起。
“王爷醒了!王爷醒了!”门外丫鬟们奔走相告,一时吵闹声遍满整个院子。
王…爷?我不是死了吗。
我顾不上这么多,起身四顾。
一位花容月貌的姑娘走进我的睡房。她眉目清秀,八字眉像如柳叶,鼻梁细挺,脸颊微粉,淡淡胭脂浸染双唇,就是大家闺秀模样。
见我坐于床,她的脸色欣喜。
“夫君,汝觉而寤?”
“啪嗒”我的心好像碎了。
两辈子都要以同样的方式虐待我吗!?
眼前这位姑娘见我没说话,眉头皱起来,虽是皱眉,但也惹人怜爱。
“夫君,身所以然者何?”
我用尽上辈子没及格的语文,缓慢地,小心地吐出两个字:“甚好。”
姑娘笑起来,拍拍我的手:“那吾放心矣。”
我思索许久,停顿着说:“敢问君为?吾忆是忆矣。”脸上刻了“道歉”两个字。
姑娘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夫君子,妾不识也?”
我观察着她的脸色,佯装淡定的说:“我记不得了。”
文言文真的好难…
“呵,夫君可细细想想,若是当真不记得,再唤妾身便是。”姑娘笑起来,“夫君醒来,妾身已经很知足了。”
眼前这位姑娘站起来,对我行了一个礼:“小女林南安,礼部尚书林丰建之女。”
我赶忙扶住她。
“你会现代汉语早说啊,害得我脑细胞死这么多。”我小声嘀咕。
谁知林南安耳朵这么尖。
她脸色变得精明起来,对我说:“什么是现代汉语?”
我赶忙填坑:“啊……不是,我说的这个就叫现代汉语。”
林南安笑起来,她用纱袖遮住面庞,但并盖不住她的笑意。
她再次对我行礼:“妾身先出去了,何事夫君再唤妾身便是。”
话是这么说,她却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反倒是弯下腰,小声地说:“枝也在王爷府,他是谁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安王,我在半年前嫁给了你,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说完,林南安就踏着靴子出了睡房。
她站在门外吩咐那些丫鬟:“王爷虽已醒,但身体仍旧虚弱,无事不要进房。”
小靴子的声音越来越远。
嗯?
她也是穿越的吗?
那枝在哪里呢?
第二日早晨。
林南安早早地来到我的房中。
一顿操作摇醒了我。
“昨天时间匆忙,没来得及正式介绍自己。”她把我的脸扳来偏向她。
“我是一个系统,随机穿越到这个世界,我的目的是帮助你获得你爱人的心,但是你不能休了我,这是任务成功的条件,你可以随时问我攻略对象好感度,当达到100时,我就成…不是,你就成功了。”
门外突然有响动。
她赶紧压低身子,几乎贴到了我的身上。
门外声音慢慢小下去,她又撑起身子来继续说:“你放心,我是一个系统,不会和你产生爱意的,没必要在意我的存在,但是你爱人的看法我就不知道了。”她望窗外看了一眼,见没人,便接着话头继续说:“所以,你在外人面前尽量要漠视我,以获得你爱人的欢心。”
窗外大雪纷飞,窗前的松树干几乎要被压断了。
大雪欲临天下树,折枝便解梦中人。
那些都不重要,主要是我的眼里充满了感激的泪水。
“不用谢我,我叫红领巾。”林南安见我这模样笑道。
“你们系统也做过人?”我疑惑发问。
她用着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望着我。
“我们系统是死后在亿万人中被筛选出来的,你以为谁都能做系统啊。”
她自己也觉得话题扯过了,停顿了一会儿,回到原话题说:“明日是太子生日,你是宫中唯一一个能与太子争皇位的王爷,明日给我装疯卖傻,表明自己不争皇位,让太子放心,别还没追到老婆就死于太子手下。”
我扑棱扑棱眼睛:“为什么我就不能边追老婆,边坐皇位呢?”
林南安一个巴掌朝我头上扇来:“你连老婆都追不到还想涉政?现在是盛世,做王爷不比皇帝香?王爷吃喝玩乐,皇帝累死累活。”
她打我那巴掌我还没缓过劲来。
“总之没追到老婆你就给我睡外面。”她下了命令。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说:“大小姐,您说的是。”
她似乎是得意极了,摇头晃脑地站在床前,叉着腰说:“行,那今天你准备准备,明天去参加生辰会,记得带礼物啊,我建议你带点灵芝,太子就喜欢稀少的药材。”
说完,林南安转头就离开了卧房。
强制我要求追妻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行吧,我先叫人找点灵芝。
我在府里玩了…不是,询问仆人问了一天后,很快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线。
我是当今皇上的五儿子,下面还有八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大哥征战死了,太子是二皇子,十皇子刚出生便患天花死去。
皇帝身体愈加虚弱,各位皇子正在明潮暗涌的斗争。
如何在这明面盛世,实则乱世的皇宫中生活呢?
装疯卖傻,表明心意。
这可能是唯一的道路了。
我思虑了一晚上,林南安推门进来,给我披上了一件外袍。
“我打听到了,枝并不是在这府里,实在太子手下做掌事。”
我抬眼望向她:“你最开始哪儿来的破情报。”
她略带歉意地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这跟计划和变化有关系吗?!
明明是你情报不准好吧。
我没敢说,怕死在她手下。
我低头看着复杂的跟啥似的人物关系图。
“明天去讨好太子,把枝要回来。”我提笔在“太子”图标下写了个“枝”字。
林南安问:“你的声望估计会下降吧。”
我抬笔沾了点红墨水,把“枝”字周围画上了圈。
我不在意地说:“不是你说的吗,没追到老婆睡外面。”
林南安笑起来:“要是没追到枝,你必须给我睡外面。”
我八卦心突然燃烧:“有人跟你表白过吗?”
她想了一会儿,说:“有啊,当时,我还是人的时候,我暗恋了很久的一个男孩,亲手把我从二十楼上推下去,而且是和他的小女友,瞒了我两年。”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急忙说。
“那你呢?”林南安问。
“我啊…”我抬起头,“我把枝弄丢了,上辈子。”
林南安突然撑起来:“那就把上辈子没给他的爱,几倍给他。”
我望着她:“我倒是有了,你呢?”
林南安没说话,窗外的暴雪快要撑破窗户了。
“我去叫人修修。”林南安起身离开睡房。
我望着她的背影:“南安,我也希望你能得到属于你的幸福。”
第二天,我早早起身洗漱。
林南安也唤了丫鬟去她房里梳妆。
约巳时,我与她同称马轿进了宫。
东宫,太子已坐于堂中,接受着各宦官谄媚地献礼。
见我来了,倒是露出笑容,说:“五弟身体可还好?本王听闻五弟晕厥,倒是心慌的紧。”
我礼貌地笑笑,行礼说:“太子殿下多虑,我已无大碍,多谢太子殿下惦记,这是我托人弄的生了上千百年的灵芝,不知太子殿下是否喜欢。”
林南安微笑着叫人将东西呈上。
太子拿起来看看,欢喜的紧,喜笑颜开。
“多谢五弟,本王很喜欢。”太子笑着说。
我再次行礼:“殿下喜欢,五弟便欣喜了。”
宴会进行得很快,各类宦官饮酒言欢,表面上倒是和谐一气,实地里谁都看不起谁。
我失笑,仰头饮尽杯中酒。
倒是太子一党的人窃窃私语。
“安王不是和太子殿下关系很差吗,怎么会知道太子喜欢灵芝?”
“对啊对啊,怎么回事…”天下声皆入吾耳。
我微笑着,不在意。
宴上,我带来的舞女逗得太子欣喜万分,笑容没间断过。
“安王真是解本王心意啊。”
废话,我废了整整一天才搞清楚你的喜好。
我乘机打劫,行礼说:“殿下,五弟有一愿,不知殿下是否能满足五弟的心愿。”
殿下脸色变了一下,但仍是喜悦的笑:“哦?五弟说来听听?”
我也没拐弯抹角,径直指向角落的枝:“五弟要个仆人罢。”
太子顺着我的手看,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一个仆人而已,五弟拿去便是。”
林南安在我身后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我笑笑,说:“太子殿下爽快,五弟还需多向您学习。”
太子大挥衣袖。
宴散,我带着太子的信任,和枝回了府,枝坐在马车上,像只小绵羊。
他全然不知道他进了狼口。
初进府中,枝显得拘谨,我对他说:“跟着李婆学便是,还是做你在东宫的事务,不过还是有其他东宫没有的。”
林南安脸都笑烂了。
“快去吧快去吧!”她对枝说。
枝也是乖,一句不说,跟着李婆去学了。
我把李婆拉到一遍:“对他凶一点,虐待他,虐待他。”
“王爷,这……”李婆心有余悸的望着我。
“事儿成了我给你一百万银子回家照顾小孩。”我说
李婆脸上露出惊恐,跪在地下行礼:“王爷,我虽然不知道我犯了什么,但是您别……”
我扶她起来:“你家贫穷,拿些银子回去看看孙儿罢,这些钱一辈子你都花不完,留点让孙儿过好日子。”
李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不顾一切地跪在地上:“谢谢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