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ourth day

今天是枝死的第五天。

岚说她要枝的遗物，带回家去。

我答应了。

让她星期六来找我。

星期六下了小雨。

大约上午九点，岚来了。

雨水顺沁着她的头发丝往下滴。

她把雨伞放在门口。

径直走进了大厅。

我十分惊愕，然更多的是无地自容。

她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表情平静，呈现出大家闺秀的模样。

在我眼里更像来追杀的。

“那些东西呢？”岚开口问。

我轻声回答：“2楼客房的床上。”

她头也不回地踩起小细跟向二楼走去。

约莫十分钟，她抱出一些东西来。

是枝的遗物。

她本失魂落魄的模样，突的变来气势汹汹。

她走到我面前，瞪着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说‘遗物’二字吗？”

说完，她仍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多的是大颗大颗往下滚的泪珠。

我没说话。

她瞪了我半分钟。

“我哥死了。”她放下气势轻声说，然后抱着枝的遗物离开了。

我突然听到有人在哭。

那是岚。

她蹲在地上，怀里抱着枝的遗物，用肩膀撑起伞。

我没有出去。

会适得其反。

下午天晴了，大门突然响起。

站在门口的居然是岚。

她已经整理好了自己。

我还没开口表达我的惊讶，她突然说：“我哥葬在哪里。”她望着我，眼神空洞。

我带着她到了几公里外的墓园，找到了枝的墓。

“哥，我来看你了。”她从包里拿出一朵干枯的玫瑰，放在墓碑前。

她笑着说：“哥，你还记不记得你送给我的这枝玫瑰？”

岚慢慢蹲坐下来，望着墓碑上的遗照。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哥，你醒过来看看我，看看爸妈，好不好。”

我立在旁边，只是默默望着。

慢慢退出了墓园，站在门口等她。

十分钟后，她出来了。

双眼红肿。

“你回去吧。”她用那双失神的眼睛望着我。

我问：“不用送你吗？”

她转身离开，留下一句：“不用了。”

高跟鞋的声音回响在半空中。

我回到家里。

家里已经没有了一点枝的气息。

我再一次看了那晚的视频。

我现在只能靠重复看那个视频来安慰自己了。

嗯？

我突然发现一些疑点。

枝放下它往后跑时画面有一点后仰，但马上就稳固了，像是……有人按着。

中间枝在平转的时候画面明显有衔接漏洞，这视频倒是像有人裁剪拼接而成的。

我尝试把内存卡恢复被删除的影像，找到了当天晚上忘记关闭拍摄后被删除的影像。

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没见容貌。

“玫瑰之子自月圆时现，时到，归灵。”

这个女生接着说：“哥，终于解脱了。”

是岚！

他明明可以救起枝，她为什么不救。

我马上给她打了电话，让她过来。

以遗物没拿完为借口。

约莫半个小时，她出现在了门口。

这次倒是我先开的口：“枝死的那晚，你在吧。”

她轻笑，不放在心上：“我哥的东西呢，拿给我啊。”

我按住她：“你为什么不救他，你不是他的妹妹吗？”

她挣扎两下，放弃了，以嘲弄的口吻回答：“他自己想死，我还能拦住不成？”

“你自己没照顾好让他起了死的念头，还怪别人不救他？”

说是这样，岚的眼眶还是渐渐湿润。

她指了指她的手机，叫我拿起来看。

2月3日

枝：岚岚，帮我拍个视频

岚：？

枝：就这一次。

岚：？

岚：哥，你怎么了？

枝：帮我拍个视频。

枝：除了你，也就只有一个人使我留恋了，帮我给他留点东西。

岚：？

枝：听话。

岚：你先冷静下来。

枝：帮我。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