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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周子舒的一生,从未如意过,直到离开天窗,遇见温客行,他是温客行的光,温客行亦是他周子舒的救赎…
“你管我!”周子舒不想再与他再多加辩驳,什么英雄救美,什么以身相许,这温客行惯会说一些油嘴滑舌的调调,他一挥衣袖转身要走,听到那人撑开骨扇,极为认真地叫他。
“阿絮,你若是不在了,千山暮雪,我孤翼只影向谁去啊?”他停了脚步,微微愣住了,转而又恢复了平静。
“爱向谁去向谁去!”
话毕,没注意到温客行突然闪身过来要揭开他的人皮面具。
就算是受了伤,他周子舒也不是吃素的,看谁打得过谁。
但是,他在那突然之间,那句话好像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一般,他同温客行说过,坦诚相见是相互的,他,好像一直没对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这个人露出过真容…
月夜疏影,碧江孤船,几片轻叶随风坠,一叶竹筏碎三条,周子舒怔了一下,还是决定败下阵来,“扑通!”一声,单薄美人坠碧江。
他不可否认,那一招,除了坠湖,他还有路可走的,毕竟,他并不熟络水性。
“阿絮~”
“阿絮啊?”
水面上刚刚因为他们打斗的巨大波动而泛起的涟漪也渐渐平静。
“不就输了一招吗?不至于没脸见人吧?这胜败啊,乃兵家常事!”
“别玩儿了,阿絮?阿絮?!”
温客行心下一慌,难不成是不通水性。也顾不得湖水冰冷,他想也没想,一同入了湖,直到向下潜了十几丈左右,他看到了在水下毫无规章甚至已经力疲还在轻微划动的阿絮,他真的不通水性!温客行立马加紧了速度。
直到游近他时,周子舒才艰难地被他翻过身。
透过水下的月光,他看见了他光洁白皙的脸庞,鼻若悬梁,唇若涂丹,斜飞又不带张扬的弯月眉下一双黑如玛瑙似的双瞳,这才是你吧,阿絮。
他半点没耽搁,伸出手去搂住他的细腰,暗使着轻功,从水中一跃而起,阿絮的脸色已经发白了,只剩下那双迷人的丹凤眼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阿絮很轻,他抱起来简直毫不费力,找了湖边一处平坦的鹅卵石才把他轻轻放下来。
“温…温客行!”
“哎,在呢!你叫我名字,怎么叫得那么好听啊?”温客行支起了火架,正在整理从阿絮身上和自己身上脱下来的湿外衣,一听到他缓过来叫他,立马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你个鳖孙儿!”温客行一脸无辜地撅起嘴巴,似乎是不认。
“阿絮啊,你看你衣服湿了是要烤烤火的,不然的话穿着会不舒服的。”他半遮住眼,再看了一眼已经被脱得只剩下一层里衣的阿絮,他心里可是要乐开花了。
只是阿絮脸皮薄,不好意思了。
“我之前是不知道阿絮你不通水性,要是知道,也定不会这么迟才下来找你,是我错了。”这绝对是很诚恳的认错,温客行保证,如果再迟些,他将要后悔一辈子去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有点儿良心。”周子舒叹了口气,撑着地坐了起来,温客行撑着手靠在腿上,坐在他旁侧。
直到看了良久,那位美人不耐烦了。
“看够了没有啊?”
“没有,阿絮这张脸看多久都不会腻的。”
周子舒无奈地笑笑,似乎也是默认了一般,嘴皮功夫他自然比不上温客行,也懒得去深究了,火星闪闪,那红色的暖光打在阿絮脸上,十分清丽可人,整个人都散发着迷人的光泽,温客行看入眼了,半晌没再说话。
“老温。”
“嗯?怎么了?”
“你真的姓温吗?”
温客行笑了,“那当然了,我真的姓温啊,唉,阿絮,你不觉得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这样的词形容我甚是恰当吗?”
也是,既然都出生入死那么多回了,他从未对自己露出过恶意,周子舒白了他一眼,其实,他早就认下他了,只是太没安全感了,一直放下不心中的最后一丝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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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温,可愿与我一同归隐,不再问这江湖世事。
那是当然,求之不得。
但是…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当看到阿絮嘴角的血渍时,他脑袋发懵,只想冲到他身旁护着,然后将伤他的人一寸一寸地剥皮抽筋,让他生不如死。
“你们,很好啊。”温客行手执骨扇,睥睨着脚下跪了一地的鬼众,尚不说鬼谷谷主这气场不怒自威,这话里话外的讥讽味道传到众鬼耳朵里,那可真是如芒在背,颤颤巍巍。
“本座允许青崖山三千鬼众破誓出谷,本是为了捉拿吊死鬼那厮,夺回本座的琉璃甲,但是这么些日子以来,吊死鬼一根头发没见着,乱七八糟的事倒是干了不少啊?”
众鬼惶恐,赶忙低头认错“谷主恕罪”。
那人眼神忽而又变得犀利起来,一把骨扇直飞出去,将那黑白无常的鬼帽拦腰截断,那扇又折返回来,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握在手里,众人惶恐,直接埋头叩首,“谷主饶命,谷主恕罪。”地喊着,喊得温客行头疼。
“罪?既是犯罪?又何恕之有啊?”温客行站起身来,骨扇一下一下拍着调子踱步走到无常鬼一众那儿,扇头一开,直抵无常鬼的脖颈,迫使他抬头看他。
“谷…谷主…”
“不…不知属下犯了何错,请谷主…明示…”无常只感觉这气氛低得吓人,那把扇子抵在他喉间,只要面前这个人想,他随时会去做鬼。
“明示?哈哈哈哈哈~明示什么?来,黑白无常,你来帮他回忆一下,你们的上头是干了什么事?”温客行气得发笑,他们在他眼里,就像是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核桃一般,任捏任碎而已,这样的鬼渣滓,居然也想打阿絮的主意!简直是鬼胆包天!!!
“不,不知,回谷主,小的们不知,谷主恕罪!谷主恕罪!”黑白无常才失了帽子的惊吓,看着被扇子削成两截,腿都吓得发抖,怕是回迟了下场都不妙!
“不过是十几日未召唤你们,你们几个小鬼倒是在江湖上都要称王称霸了是吗?”
“不敢,小的们自然不敢!”
“不敢?你们有什么不敢的?本座倒是想问你们,昨日,岳阳派境内与张成岭一起的那个人,是谁伤的?”
众鬼沉默,谁也不敢吱声。
“听不见?都聋了吗!我说,是谁伤了那个人!”他的整个脸都被气得扭曲了,但是一点都不影响他那张俊俏的容颜,一抹殷红在他眼角,没添他半分柔情,倒是煞气更重了,此时此刻的他,更是犹如一头真正的鬼,可怕的很!
“呃!”白无常的头埋得最低,反而是毫无防备地被一只手硬生生毫不费力地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谷主饶命,谷主息怒!他不该死,他不该死!”白无常是无常鬼的属下,现下,也唯有无常鬼肯连忙跪下求情,就连黑无常也是忍着气,半声气都不敢出。
“今日,本座便就是想杀人了,你还能阻我不成?”只听咔嚓一声,无常鬼还没来得及再磕头,白无常就已经死在了温客行掌下。
这是杀鸡儆猴。
警告他,他温客行才是鬼谷谷主,他,才是鬼王,莫要动些小心思。
“啧啧啧,真脏。”温客行嫌弃地拿起丝帕一点一点擦掉指缝里的血迹,他可怕“脏”了,他可是有洁癖的,但是却总也改不掉用手杀人的习惯,事后还得擦手,多麻烦呀。
“有人知道吗?昨日是谁计划并布置抛尸现场,引他们去破庙的?”
就是昨日,待他赶到现场时,阿絮已经气息极度紊乱,要晕倒在张成岭怀中了,一人敌一众药人,激发了他的内伤,弄得是满身是血…温客行当场就疯了,但还是保持了一丝丝理智,待将阿絮送到安全地段,他又回到了破庙,将那些药人都分尸了…一块完整的都没有留下…
然后,他看到了无常鬼的部下,长舌鬼。
“无常鬼,你当真不知道?”温客行缓缓蹲下,那么近的距离,无常真觉得他那眼神都要把他给吃了。
“我我我…,禀告谷主,长舌鬼自下山以来就不再听我号令,我猜…我猜他一定是叛变了!一定是叛变了!”无常哪里知道,只是普通布个局而已,本是想引那些正道人士来互相残杀,没想到,引来了两位祖宗破坏了计划,而且,那些人,还被谷主迁怒,被他老人家亲自拆了。
“哦,是这样啊!”温客行若有所思地恍然大悟,这才站起身来,撑开骨扇摇了摇,才让无常鬼一排松了一口气。
“你们,可给我听好。”温客行归于上座,一脚踩在榻上。
众鬼埋首,倾身细听。
“给我传令下去,我要我鬼谷三千鬼众全部悉知,那个人,谁也不准伤他一分一毫,若让我知道,我座下鬼众胆敢妄自尊大,他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你们,尸骨无存。”
“敢问谷主,那个人所指?”
“周,子,舒。”温客行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人的名字,语气竟然格外温柔,一地的鬼众面面相觑却又心如明镜。
“众鬼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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