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缘分的开始

肖战和王一博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英国的国家美术馆。肖战刚到英国第一天的第一个行程就是奔着画展去的，当时他正停在梵高的画前看得入神，直到耳边响起一声英语问话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身旁多了一个人。肖战顺着声音来源转过头看向身边，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高帮休闲鞋，只匆匆一瞥也看得出是大牌限量，再往上是一条宽松的墨绿色休闲裤，没有过多停留目光一路往上，上身一件浅灰色帽衫背着一个白色耐克运动包，肖战下意识挑眉，第一次遇见有人穿成这样来逛画展，倒是挺有意思。那人像是没有等到肖战的回答，也转过头来看他，操着低沉的嗓音又问了一句，“喜欢梵高？”是熟悉的中文。肖战在那人回头的一瞬间反射性瞪大了眼睛。肖战是个设计师，多年的美术功底和职业需求让他的审美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但此时眼前的这个男生长相，全长在了肖战的审美上。素白的一张脸没有任何装饰，冷白皮在画展里的射灯下更显质感，不太典型的丹凤眼抬眼看人时不自觉的带着点压迫感，眼尾微长像刀尖一样的弧度凌厉感更胜，高挺的鼻梁自眉骨而下，略薄的嘴唇唇峰不显倒是削弱了些攻击性，周正的下颌骨收出精致的下颌线，如果非要给这个长相打上一个标签，肖战的第一反应是贵气，即使他现在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微微瞪圆的眼睛里还带着疑问也依然遮不住他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气。肖战自诩从来不是看脸的人，但面对这么一张脸还是不可避免的对这人产生些许的好感，毕竟外貌是第一印象最直观的反映，肖战以前从不会回应任何陌生搭讪，但今天却突然生出一种好像可以聊两句的想法。肖战为了不让两人太过尴尬，迅速收回了停留身边男生身上的目光重新放在画上，回想着刚刚他问出的问题做出回答，“嗯，他很神奇。”他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回头又看了一遍面前的画，似乎还是不解，“怎么说？”“嗯......”肖战看着面前的几幅画组织了一下措辞，“他的画往往都是用一种很抽离、很奇异的视角来表现，很难想象出他在画这些画的时候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事情，过着怎样的生活，才能看到如此美妙的世界和画面。”男生一愣，沉默了一会，像是在理解肖战的话，认真盯着画看了半天，而后突然弯着嘴角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又带着一种释然对肖战说，“两个小时之前我的一个英国朋友跟我说，你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但你不懂艺术，并且推荐我来这儿看画展，那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是对的。”寥寥两句话透露出的信息很多，但肖战却不想去细想，他只是淡淡的笑笑，问道，“那你看这些画看到了什么？”男生哽了一下，微微抿了下唇，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如实答道，“嗯......麦田和向日葵。”肖战没想到真的会听到这么实在的回答，没忍住，轻轻笑起来，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子还有点可爱，又觉得自己忽然笑出来有点不礼貌，收住了笑声却没有敛住笑意，连语气都放柔了不少，“也不是不懂艺术啊，至少是个写实派。”男生好像也感受到肖战的笑没有任何恶意，自己也笑起来，“谢谢你的安慰，不过我还有点自知之明。”肖战弯着眼睛笑着看他，“谢什么，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男生还想在说些什么，肖战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朝男生致意一下就拿着手机往场馆外走，然后听见男生在身后叫住他，“等一下，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肖战脚步一顿，回过身看他，还是在微笑，却带着礼貌地疏离，“就当做一场完美的偶遇好了，不用刻意想着再见，如果有缘的话，那就下次吧。”说完便转身离开场馆，这次偶遇交谈对肖战来说无疑是愉快的，但也仅限于此，他对于和陌生人产生一段新的接触交往没什么兴趣，无论对方是alpha是beta还是omega，这是天性使然，不会因为对方的长相而有任何改变，仅仅只是一段交谈并不足以让肖战把他拉进自己的生活圈子，没那个必要，不过是一次偶遇，也只是一次偶遇，并不会变成一场邂逅。王一博似乎没想到肖战会拒绝的这么干脆，虽然有些失落，但也不会强求，在这场枯燥的画展中能够进行一次有趣的对话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收获了。他本来是趁着工作的机会回来见几个老朋友，期间话题不知怎么从工作聊到了生活，一个朋友说自己最近花高价收到了一幅画，王一博撇了撇嘴说一幅画值得花这么多钱？朋友不服气把画拿出来给他看，王一博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门道，倒是画上的落款他比较感兴趣‘Sean·X’，看起来很眼熟。朋友看他皱着眉看了半天，无奈的摇摇头说他，Yibo，你是个合格的商人，但你真的不懂艺术。王一博表示不服气，于是在临近回国的前一天被迫看了一场画展。王一博天生好动，热爱极限运动，追求极致享受速度，所以画画这种极静的艺术对他来说真的没什么吸引力，但是骨子里的不服输让他对于朋友的评价下意识地反驳，以至于在朋友把他带到美术馆的时候他也是憋着想来看看所谓艺术到底是什么的心思，然而转了几圈下来王一博依然没太明白这些画有什么好看的，直到在一个拐角处看见了伫立在那儿的肖战。肖战那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处露出流畅好看的手臂线条，衬衫下摆整齐的扎进裁剪修身的西装裤，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整个人随意又挺拔的立在那里，看着眼前的画入神，不知在想什么。王一博开始只是匆匆一瞥就移不开了目光，肖战在全神贯注的赏画，他站在肖战身后几步的距离隔着来往的人群静静的看他，像是陷了进去，在连肖战的脸都没看到的情况下，没有缘由的被他吸引。王一博鬼使神差的走到肖战身边，然后发现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抿了抿唇，连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也紧张的下意识握紧又松开，有些慌张的想找个契机开口，好在王一博虽然不太懂艺术但还能看得出来眼前的几幅画是梵高的，看他站在这里看了很久，应该是很喜欢梵高吧。王一博压着心里那一点点的紧张，让自己看起来随意一点，“喜欢梵高？”然后王一博看到那人回过神转身来看自己，看着他转过身来王一博有那么一瞬间呼吸停滞。自从王一博有了性别意识之后也算见识了国内国外男男女女很多长相，而肖战却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能让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跳动的。肖战今天戴了副金丝边眼镜，在灯光的映射下闪过一丝光，眼镜后面的那双瑞凤眼不经意间抬起望向自己，像是望进了心里，他的眼睛狭长又大，瞪圆了眼睛看人的时候透着一种无辜感，眼尾微扬带了几分俏，像一只猫儿，纯真又勾人，山根高耸给鼻梁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唇形流畅嘴角微翘，唇边左下角还有颗灵巧的痣，下颌线柔和的不带一丝攻击性，太过温柔也太过精致，是造物主最珍贵的手笔。王一博入了神，手指下意识攥紧指甲印在掌心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好像还没收到肖战的回答，王一博又问了一遍，看着肖战的亚洲面孔，王一博不自觉的把刚刚的英语换成了中文，“喜欢梵高？”听着肖战用好听的声音说着熟悉的中文，笑弯了的眼睛温温柔柔的看他，王一博突然想，如果还有再见的可能，是不是可以跟他做朋友？王一博知道这是自己的冲动，仅仅只是见了一面聊了两句就想到了以后实在有点荒唐，但看到肖战拿出手机似乎是要走的样子，他也顾不上这么堂而皇之的问人要联系方式是不是冒昧，在看到肖战转身的那一刻他满脑子都是这次要是错过了，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遇到，他不知道以后如何，只是不想此刻后悔。虽然结局是一样的，但至少他努力过了，如果有缘的话，是还会再见的吧。王一博坐在回国的飞机上还是很乐观地想。王一博回国上班的第一天就是处理城南楼盘的后续相关工作，包括楼盘宣传、开盘日期、开盘定价、销售方案、精装设计等等，宣传部的几个策划提案都被王一博否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后来还是刘海宽来找他吃饭的时候顺口提了个建议，要不试试找一下专业的广告设计，给王一博提供了新思路。王一博让宣传部整理几个大设计公司的资料送到他的办公室由他一一审查，宣传部策划做的不行，收集资料效率挺高，很快王一博就拿到了几份A城数一数二的设计公司的资料，头一份就是辰熙设计。因为辰熙在这几家公司里规模是最大的，理所当然被排在了首选的位置。辰熙设计隶属曹氏集团，是当年曹煜辰的父亲为了打开曹氏的新产业而建立的，因为背后资产雄厚辰熙设计很快就打开了市场，但因为家族企业内部争斗辰熙之前有过一段时间人才流失，是曹煜辰用辰熙百分之十的股份换回了肖战做设计总监才又稳住了如今的行业地位。宣传部收集的资料详尽，从公司创始人到现在的公司掌权人，从公司设计业务到业务成果一应俱全，当然也包括公司的灵魂人物——设计总监的详细资料。于是，王一博就看到了那张几天前还和自己谈笑的熟悉的脸，以及那个更加眼熟的英文名‘Sean·Xiao’。王一博在出发去辰熙找曹煜辰谈合作之前给他的那位英国朋友发了个信息，郑重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并真诚的询问能不能把那副画卖给他。朋友对于王一博这种知错就改尊重艺术的行为非常满意，二话不说就拒绝了他。当然，王一博对于朋友的拒绝丝毫不在意，因为他很快就要再见到让他魂牵梦绕了半个月的那个人，他开出的条件之丰厚辰熙没有理由拒绝，和博世的合作一旦达成，将是辰熙再创新高的又一契机，这一点曹煜辰和肖战都很明白。而对于王一博来讲，虽然肖战对他有着绝对的吸引，但他也没有不理智到拿公司项目来给自己铺路，找肖战合作自然也是足够了解他的实力，这是一次双赢，没有人会拒绝。王一博心满意足的靠在办公座椅的靠背上，满脑子都是肖战那双弯成好看的弧度带着笑意温温柔柔的眼睛。这次再见是不是可以给我个联系方式了啊，肖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