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运的齿轮
A城是个给人希望的城市，至少曾经是肖战的希望，无论是CBD中心的高楼林立还是老城区的门楼院巷都是活着的证明，因为喜欢所以对它就多了些宽容，哪怕此时此刻肖战正堵在离公司不到一公里的路上也没有过多的烦躁，眼看着时钟从08:59跳到09:00，肖战也没什么太多情绪坦然的接受了回来第一天上班就因为堵车而迟到了这个事实，看看前后缓慢移动的车队肖战心里更加平和，毕竟迟到的又不是他一个人。
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09:15了，肖战看了下表开始思考下次坐地铁来上班的可能性，一边跟来往打招呼的同事点头问好一边熟门熟路的刷卡进电梯。
“肖总早上好，这段时间需要您确认签字的文件已经放在您的办公桌上了，今天的工作行程也已经发到您的邮箱。”
肖战一出电梯门就看见自己的助理站在门口待命，听着工作汇报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之前笑着拍了拍助理的肩膀，“好的，辛苦了。”
“欢迎肖总销假复工。”曹煜辰一推开肖战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肖战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件，毫不客气的坐在肖战对面，翘着二郎腿打趣道，“英国玩的怎么样？”
肖战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边浏览着文件，一边回道，“还不错。”
说完抬头看看坐在对面的曹煜辰，又道，“曹总今天这么早，有事？”
“嘶，这话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我们尽职敬业的肖总监好不容易休假回来，我作为上司不得过来慰问一下？”曹煜辰依然吊儿郎当的坐着，扯着不像话的官腔。
“没事？”肖战倒也不急，反笑着问他，“那我可要送客了。”
“哎，有事。”曹煜辰慌忙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啧，肖总监还是这么的公私分明。”
“呵，你可不像是没事会来公司这么早的人。”肖战摇摇头，想想曹煜辰平时那副美人娇妻在怀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模样一阵失笑，“说吧，什么事？值得曹总亲自来说。”
一说起正事曹煜辰也不在含糊，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最近有个商业楼盘想找我们给他们做广告会展，我还没给他们正式答复，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接单子不是项目部的事吗？怎么还找到你那儿去了？”肖战手中签字的笔没停，听了曹煜辰的话微微一挑眉。
曹煜辰捏了捏眉心叹口气，“要是项目部接的倒还好回复了，他们老总亲自找我谈的。”曹煜辰停顿一下，“你知道他们老总是谁吗？”
肖战没说话抬头看着曹煜辰示意他继续。
“王一博。”
“王一博？”肖战倒是真没想到，“博世国际的太子爷？”
“对，就是他。”曹煜辰回忆了一下关于王一博为数不多的信息，“博世到王一博这里是第三代，他爷爷当年在香港靠房地产起家，后来到他爸这里又发展了很多其他的产业，王一博这两年准备接手博世，自然是从老本行下手，这次这个楼盘就是他在博世的第一个项目，不得不说，确实是块肥肉。”
肖战听着，手中的签字笔轻磕两下桌面，“他要是想合作直接走流程发合作企划书不就好了，为什么会直接来找你？”
曹煜辰耸了耸肩接着说道，“我跟王一博之前有过一次其他项目上的合作，但我跟他本人不太熟，我也很诧异他这次居然会直接来找我。”
“不过，这事为什么要来跟我说？接不接单不是你做为总裁的权利吗？”肖战靠在椅背上，转着手中的签字笔看向曹煜辰。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曹煜辰撑着办公桌把座椅拉近，正视肖战，“王一博把这个单子给我们的唯一条件就是，他要让你做这个项目的全权负责人，连我都无权插手的那种全权负责。”
肖战一愣，手中的签字笔掉在桌上，“我？”
“对，就是你。”曹煜辰双手交叉撑在扶手上靠着椅背，“我跟他说你不是这方面的专职，他说他看过你的作品，相信你的专业能力，一定会给出让他们满意的结果。”
“你跟他认识啊？”曹煜辰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
肖战在心里把自己这二十几年来所有的人际关系翻了个遍确认自己真的不认识什么博世太子爷，微皱着眉摇头，“不认识啊，他之前不是一直在国外吗？怎么会知道我？”
“肖大设计师，你也不要太妄自菲薄吧，您也是各种国际大奖拿到手软的人，他知道也不稀奇，但是明知道广告会展不是你的专项还让你来做他是怎么想的？”
曹煜辰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又翘起他的二郎腿，“要不是我知道他早就回国了，差点以为是你在英国的艳遇了。”
肖战睨了他一眼，“瞎胡说什么。”
曹煜辰也觉得自己这个脑洞有点大，收了调笑的心，稍微有点严肃的看向肖战，“那怎么样？这单接不接？”
肖战快速的理清其中利弊，盘算下来辰熙只赚不亏，当机立断，“接，为什么不接，很少见到条件这么少的甲方了，更何况，这单这么赚，没理由不接啊。”
“可是……”曹煜辰没肖战这么乐观，像是还有着顾虑，“这不是你的业务范围，施然那边……”
曹煜辰话没说完但他知道肖战明白，肖战听了曹煜辰的话像是完全不在意，利落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合上笔盖转着笔潇洒的放入笔筒，抬眼看向曹煜辰笑的骄傲又漂亮，“呵，你见我什么时候把他放在眼里过？”
“他要是有任何问题建议他去找王一博说，毕竟条件是甲方开的。”肖战起身，拿着蓝色的文件夹立在桌上，微微有些居高临下的看向曹煜辰，带着绝对的自信和野心，“关于业务，你知道我可以。”
看着面前这个如此自信的肖战曹煜辰有一瞬间的怔愣，恍若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一路单枪匹马在C大设计院的一众Alpha中杀出一条血路来的肖战，那股绝不认输的傲气在肖战身上从来都没有消失。
曹煜辰闭了闭眼睛回过神的时候肖战已经拿着文件走到了办公室门口，急忙朝着他的背影喊到，“那你尽快腾个时间跟我去签合同。”
肖战没有停下也没有回身，只是冲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表示知道了。
和博世的接洽流程走的特别顺利，很快就定了下周三签合同，敲定了时间曹煜辰就把博世发来的电子版合同发给了肖战，顺带发了一份博世这次项目的一些资料，让肖战好做准备。肖战打开合同大致看了一遍，虽然知道博世出手大方但在看到合同的时候肖战还是在心里感叹了下这条件也太优越了点，肖战做设计很多年，头一次遇上这种钱多话少的甲方，一边感慨要是多几个这样的甲方世界将会更美好一边打开了曹煜辰发来的另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博世楼盘的资料，楼盘开在城南三环，寸土寸金的地儿，和政府合作的拆迁项目，也难怪还能拿到这个地段，面积不大，一个小型小区的规模，看楼房的设计理念消费人群大概是针对像肖战这样的高端商务人士的高端简约公寓型住房，东边是政务区，往北是小CBD商业群，再往南是一个大型别墅小区，西边还有A城著名的重点中小学，同时解决了上班的便利性和学区房的问题。
肖战看完大致有了设计方向，根据小区特点随手写了个策划草案发给曹煜辰。肖战刚刚关掉文档端起杯子喝水，水还没咽下去就收到了曹煜辰的回信。
Cyc：肖总，你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就给了你一份资料你策划案都搞出来了，你这手底下的人都不用干活了？
肖战放下杯子开始回信。
Xiao：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早做准备，到时候不至于慌了手脚。
Cyc：是，肖总说的是。不过话说回来，王一博可真会赚钱，他这项目百赚不亏。
肖战回想了一下刚刚看到的资料，深表赞同：嗯，一个非常厉害的生意家。
Cyc：要是能和他们达成长期合作，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啊。
Xiao：先把这次合作做好再说吧，想这么多。
Cyc：肖战！你都不期待一下吗？
Xiao：合作而已，没什么好期待的。
签约的地点定在了辰熙的会议室，博世给的理由是深入了解一下合作方的企业文化，肖战没什么异议，只是吩咐助理让他去安排一下，曹煜辰拿着文件坐在肖战身边开玩笑地说，“他还想来考察一下？怎么着，要收购啊？”
肖战侧头看了他一眼，“谁不知道辰熙你们曹氏集团旗下的？你家穷到这份上了吗？”
曹煜辰被肖战一句话噎了半天，终于安分。
下午两点，王一博带着博世的团队准时来到辰熙，会议室的门被助理推开，肖战准备起身迎接，一抬头刚好与来人四目相对。
肖战对上那双略带凌厉的丹凤眼，微微一怔，短瞬错愕逝去，嘴角微扬带上几不可查的笑意，长腿一跨两步来到王一博面前，伸出修长的右手，“王总？幸会。”
王一博看见肖战的瞬间就松了表情，听着对面人明显语调上扬的疑问语气，抿着唇压住微仰的单边嘴角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而后回握住肖战的右手，“肖总，久仰。”
签约过程异常的顺利，顺利的让曹煜辰品出一丝诡异，看看身边认真看合同的肖战，又看看对面看了两眼合同就大笔一挥签字完事的王一博，曹煜辰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鉴于现在如此严肃的时刻曹煜辰再多疑问也只能压下。
因为博世开出的条件过于优越，辰熙这边自然没有什么理由拒绝，曹煜辰翻了翻合同看与电子版并无出入，正准备签字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原本安静的会议室因为来人的闯入陷入嘈杂，曹煜辰被吓一跳抬头看到来人下意识的皱了眉，“施然，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签合同这么大的事我作为设计总监不能来？”施然一副不可一世的语气拉开椅子坐在主位。
曹煜辰气急反笑，“我们公司的设计总监就坐在我身边看合同，你算什么身份？”
施然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狗急跳墙，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肖战喊道，“公司向来不是说要分工明确吗？广告会展又不是他的范围，凭什么单子是他来签？曹煜辰你偏袒的过了吧？”
肖战坐在椅子上一句话没说，从头到尾连个眼风都没给他，手中转着签字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看合同，曹煜辰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却突然有人说话，“是我让他签的，你有异议吗？”
肖战转笔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对面的王一博，王一博依然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要不是刚才那句话的语气过重，肖战真以为是自己幻听，他倒是没想过王一博会在这时候开口，毕竟是别人公司的内部问题，他插手总会显得有点逾矩，但他就这么突兀又自然的开口了，并且意图非常明确地在维护肖战。
曹煜辰和施然显然有没有想到王一博会在此时表态，曹煜辰迅速反应过来，顺着王一博的话往下说，“听到了吗？这是甲方的意思，你还有什么问题？”
施然脸色非常难看，他本来想在签合同的时候闹一场让这单签不成，谁知道他原本以为会一直看戏的合作方会突然开口维护肖战，这让他措手不及，但就这么放弃他又不甘心，只能硬着头皮转向王一博，“您知道他不是做广告会展专业的吗？就这么轻易地把单子交给他是不是有点草率？我是专业做会展设计的，您看......”
施然话没说完就被王一博打断，手里价值不菲的签字笔‘啪’的一声扔在玻璃制的会议桌上砸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王一博似乎有些不耐烦，紧蹙着眉转过头看他，毫不掩饰眼里的冷漠上下打量着他，施然被王一博带有侵略性的眼神看的后背发凉，下意识后退一步就听见王一博发出一声哼笑，极尽轻蔑与不屑，“你是...哪位？”
王一博问完也没想真要他的答案，迅速转了目光似乎连一眼也不想多看，转而看向对面的肖战，开口说话的语气与之前天差地别，是掩不住的欣赏和赞许，“肖总年纪轻轻就获得过许多国际大奖，甚至还申请过著作专利，我看过他的作品，设计风格和我们这次项目不谋而合，并且，我个人非常欣赏肖总的为人，不管他是什么专业，我相信肖总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作品，会让我们的项目大放异彩，所以我选择他。跟他比，你也配？”
王一博的一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把肖战捧上云天，狠狠地打了施然的脸。
肖战抬头看王一博，没有太多反应，眸子里却带着掩不去的笑意，轻轻开口，“多谢王总夸奖，我一定不负厚望。”
曹煜辰现在没有太多心思去管王一博和肖战之间的弯弯绕绕，听了王一博的话只觉得神清气爽，看着施然越发难看的脸心情大好，“施副总这下没什么问题了吧？小郭，把施副总请出去。”
一段插曲打断了签约进程，肖战也不再翻来覆去看合同了，签了几份王一博和曹煜辰早就签好的合同，合作算是正式达成。
双方交换合同的时候王一博握着肖战的手笑，“肖总，以后关于项目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对接。”
肖战回握王一博的手，也笑，“王总这么有时间吗？”
“当然，毕竟是为了工作。”
肖战也不拆穿只是笑着回，“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王一博松开肖战的手拿出手机，“这次，能有机会留一个联系方式了吗？”
为了对接工作加微信简直理所应当，肖战哪里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加了微信王一博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肖战踟蹰了一下还是对着王一博的背影说道，“谢谢。”
王一博顿步，回过身笑着看他，“谢什么？刚刚说的都是真心话。”
会议室人散的差不多了，肖战也准备离开却被曹煜辰拦住了去路，肖战抱臂靠坐在桌上，“说。”
曹煜辰站在肖战面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你，和王一博，今天什么情况？”
肖战莫名耸耸肩，一派轻松，“就是你看到的情况。”
“所以你跟他真的认识啊？”曹煜辰有些惊奇的睁大眼睛。
肖战绕过曹煜辰往外走去，“见过一面。”
曹煜辰跟上去追问，“那你之前说不认识？”
“嗯……见面的时候不知道他是王一博。”肖战站在电梯口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如实回答。
“在哪儿见的？”曹煜辰掩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
肖战歪头想想突然觉得之前曹煜辰的一个形容非常贴切，“……伦敦的艳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