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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最后一剂试管被血充满后,贺朝关上了箱子,看着几排装着血样的管子,他有点心疼谢俞。

谢俞也不管,他看着胳膊上的红点,凝固的血还没有结痂,于是谢俞轻轻舔弄它,带着倒刺的舌头吐出来。

这是猫的本性。不过贺朝没时间管,他打开电脑,等着沈捷的消息。

昨天那点血样的结果应该出来了。他想着。

谢俞被找到后先是动了手术,体内残余的药剂都抽出来了,还有一些异变的部位也做了相关的治疗。

要帮他全身都换个器官必然是不可能的,能做的只能靠他自己慢慢地降低兽化程度。

身为S型的实验体,谢俞肯定不是好收拾的对象,再加上一直跟“奇美拉”的科学疯子们生活在一起,对“人”的认知绝对算不上好。

是真的怕他哪天溜走了,就派贺朝来监视他。

要真打起来,也起码不用出人命——贺朝服过兵役。

他倒也不介意,毕竟这样他可以不考虑高峰期,也不用担心堵在路上回不了家。

反而是沈捷嚎得大声,他的朝哥没办法帮他勾搭女孩子了。

“瞧你这出息。”贺朝一巴掌打到他背上。

贺朝回头,就看到谢俞趴在床上,舔着自己的手指,还有手背,背无意识地蹭着柔软的床垫。

猫喜欢软绵绵的床垫。

不过谢俞会比一般的猫更喜欢一点,因为他很少睡过真的软的床。

贺朝看着这只大猫一时怀疑他是不是那个杀了几十个政客的S型实验体。

这习性——虽然真的很可爱很想rua——但还是兽化程度很高的表现,以后迟早得让他改。

怪可惜的。贺朝想。

“对了,你洗澡了吗?”贺朝突然问道,他记得谢俞醒来后除了吃饭就是瘫在沙发上,要么看书要么睡觉,还要么就尝试着跳到书架上面去。

“嗯?”谢俞有点困,其实他可以很精神的,毕竟之前经常几天不睡觉——但床真的好软好像睡觉。

洗澡是什么?谢俞不懂。

贺朝叹了口气,朝卧室外边走去。

谢俞半梦半醒,他不是不知道贺朝走了,不过听着贺朝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似乎不会对他构成生命危险,也就放松了很多。

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贺朝又走进来。

顺便甩了他一条浴巾:“小猫,该醒啦。”

谢俞迷迷糊糊地看着贺朝,不明所以:“怎么了,抽血?”

“洗澡,”贺朝挠了挠谢俞的后颈。

然后直接把谢俞扛起来。

他记得沈捷说过猫比较怕水来着,所以还是抓过去好一点。

谢俞:“你干什么?”

“必要的准备,免得到时候你逃出去。”

其实贺朝就是有点想逗逗谢俞,他突然发现这个危险的实验体可爱起来还是挺可爱的,当只大猫养确实挺不错。

谢俞:我也没办法要是抓过去项圈又会“滴滴滴”。

贺朝带着谢俞进浴室时,刚刚已经装好了热水,然后刚想把谢俞放下去。

突然谢俞整个人抓住他的背,爪子都伸了出来。

“谢俞?”贺朝感觉到他颤抖,他害怕了。

“谢俞?”

声音飘进谢俞耳朵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随着理智毁灭殆尽。

那个人把他的头按在水里,抓住他的头发,那时他很小,不会挣扎也不知道逃走——他只知道怕。

“嘀嗒嘀嗒……”秒针的声音若隐若现,谢俞憋着气,水泡在他的眼前破碎。

他没有闲情观赏。

肺好像被捏破,气被抽出,肺泡和肺泡紧贴着,在挤出最后一点可悲的氧气,血液逆流,还有上冲的大脑——他感觉眼睛快要从眼眶中弹出来了。

救……

救命……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那个人把他提起来。

“一分钟,不错,下次继续。”

“咳咳咳咳咳……”谢俞看着一池水,它们像是深不见底的手,向他嘲笑。

他害怕这一滩冷水。

“谢俞!”贺朝一只手拍着谢俞的脸,把他抵在墙上,谢俞冒着冷汗,竖瞳立了起来,成了一条线。

是无休止地颤抖。

“怎么了?”贺朝实在没想到谢俞对水的恐惧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不要水……不要……我不想憋气……不想……”他喃喃自语,说着逻辑不通的话。

谢俞抓着贺朝的手腕,慢慢回过神来:“我……怎么了?”他看见贺朝背上有一点红,脖颈间没了项圈的束缚。

那时谢俞抓着他的背太用力了,直接流出血来。

那项圈“滴滴滴”的响着,谢俞咬着牙,就是不肯放手,贺朝意识到不对劲,情急之下把项圈解了下来,然后轻轻地把嵌进肉里的爪子抽出来。

“没事,没事,啊。”贺朝一边安抚着谢俞,也不管他听没听见,“不洗澡,咱不洗啊。”

“没水了,”贺朝拔开塞子,水流了出去,“你听,流走了……嘶……”

背后好像出血了。

“我……”谢俞看到贺朝脸色不太好,“我是不是……”

“你是不是怕水?”

“不是,就是……想到一些不太好的回忆……”谢俞真心觉得愧疚,回答时声音有点小声。

贺朝“啧”了一声:“那就淋浴吧,你会吗?”

“会……”

贺朝终于放心了:“洗干净点。”

谢俞拿着喷头:“你要看着我吗?”

他一边说一边脱下上衣,猫尾巴彻底露出来,很浅的绒毛一直沿着谢俞的脊椎,到了后背。

贺朝越来越担心了。

“我出去,你别闹事啊。”

谢俞点了点头,开始脱裤子。

草,他没羞耻心吗?!贺朝走的更快了。跟逃跑似的,关上浴室门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划过谢俞背上的线条。

那腰真细。他想到。

沈捷的消息发过来时,贺朝所有的担心都核实了。

手术之后兽化程度还有58%。

“朝哥……这有点棘手啊……”沈捷说道。

“是啊,”他看向浴室,光从毛玻璃里透出来一些,他想了一下,如果再不下去,先不下到一半一下,他活不久。

“沈捷,帮我告诉上面的人,”他看了看手里的项圈,“这种保命的项圈能让我安全,但是谢俞他对我的戒备会加深,会影响他配不配合治疗,所以我把它退回去了。”

沈捷刚想反驳几句,让贺朝别犯傻就被贺朝打断了。

“我以我的职业素养和我现在所有得到的荣誉保证,S级实验题谢俞没有危险,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做出任何危险的事情,我全权负责。”

“我只是想让他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