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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肖战蹙了蹙眉头,低声道:“希望他尽早离开……”

盛云带安松松来纯属只是为了恪尽职守的同时,让安松松出来在外面撒撒欢儿,也没有想过LingA19的动作就如此之快。

肖战冒了个头出去,手扶在壁沿上,“那边儿三队的人在几楼?”

盛云沉吟了片刻,回答,“三楼,六楼都有,”话还没说完,寂静的区域忽然从下方传来了殴打的声音,拳拳到肉、摔倒在地,紧接着肖战看见三楼的一扇窗户破裂开来,一个身穿制服的人被撞了出来。人瞬间滚落下去,中间撑起如同桥梁的镂空横柱为他做了一个缓冲。

只是一瞬,肖战与三楼推人下去的人对视了不到一秒,对方立马进去了。

肖战刹那间起身,单手撑着矮墙从这头翻了过去,落地踩起一层细灰。

“肖战!?你干什么!”盛云最头疼的就是肖战没有任何组队作战的意识,从来都是个人抗个人的。

肖战握着手枪,侧眸看他,警惕道:“我问题不大,安松松在哪儿,趁机溜下去了还是被逼着上楼了?”

同时盛云听到了那方急促的喘息和快速的汇报情况:“……哥哥我这里情况有变,现在往楼顶撤退,身边有两位三队人员。”

“上来了!”盛云立马要跟着肖战过去,肖战紧急制止住他:“别过来!”

“有绳索吗,给我,”肖战急迫地向他隔空伸手,盛云并不废话直接从腰间取下那盘得规整的绳索扔给了他,接着肖战道:“等会儿先带安松松离开,去安全的地方,我的话看情况而定,零A再怎么变态也是寥寥几人,更不能势均力敌。”

盛云还并未来得及说话,顶楼的安全通道便飞踹出一个人,他一眼辨认出来这人的属性,抬手快速补了一枪。

砰!

抛壳落在地上发出叮啷脆响,尾音刚落,急促又厚重的脚步声便盖过了这寂静的夜。安松松跑在前,殿后的两个人撤在后,千钧一发之际,肖战猝不及防从掩体拦出一只手,出现在安松松眼前,肖战单手抱过他,顿时一阵昏天黑地,但没有时间让他缓冲,肖战让他迅速地被迫找了个着力点,然后狠狠推了他一把。

盛云一把手拉过,此刻刚好追上楼的人从这边一颗子弹射发过去,正正擦过他的耳尖。

好在三队的两个人反应十分快,其中一个默契极佳地与肖战躲避到了同一个掩体后。

肖战抬头看着盛云把安松松带走,才探出一个脑袋,一枪射发,但被人躲过。

枪眼下不留情,对方一枪快准狠,逼得很紧,肖战若撤手躲避不及,那便就中弹了。只是一个枪法,肖战就已经确定了对方是谁。

“十九!”肖战下意识喊了他一声。

隔壁楼顶盛云忽然回来,在肖战他们与零A对枪拉扯之间,跟三队的独位躲避的人士换了班。

把肖战随便交给两个人着实不好交代,盛云心放不到那么大。

尽管援兵就差一点时候便上来了。

·

零A的作战手法是真的很变态,肖战说得一点儿没错,每一个人都十分的疯狂,十分的极限,别人用枪是知进退有打算,而他们是不知死活的火力全开。

更可怕的是零A的这种打发非但不是破绽百出,反而近乎做到百发百中。

因为这边的队伍属实跟不上肖战的变法,显得肖战更加得不合群,警队硬着头皮按自己的方式来了不过三四分钟便招架不住,硬生生改了方案争取做到跟肖战打配合,但总是被零A的火星子打断,于是肖战越打越冒进。

铮——

一颗子弹钉在了肖战耳旁的墙中,这种杂音让他的耳朵忽然有些鸣吟。盛云冒着枪林弹雨终于一进两退地熬了过来,出现在肖战身前。

“怎么样!?”盛云见他歪着脖子摇了摇脑袋,状况不太好,下意识以为他哪里中了弹。

肖战皱着眉指了指自己的右边耳朵,摇了摇手。

“你们非得跟他们刚是刚不过的,零A的枪法极好,先撤去那栋楼,”肖战指了一下不远处更高的一栋楼层,那需要绳索的加持和攀爬才可以达到,“那边儿,狙击位让给我。”

那边儿,说的是隔壁一米距离的天台,上面只有一位狙击手,且已经负了伤。

盛云一怔,“你还会狙击枪——?”

肖战蹲在地上换弹,闻言抬头,见他那样子有些好笑,于是随口吹牛道:“惊讶什么,我会的枪多了。”

紧张的气氛被肖战冲淡了些许,再次提起警戒的时候便是盛云下令掩护撤退。

顿时枪声如同炸爆米花,两方简直是一通乱轰,尤其是零A带头,在这场噪音中为虎作伥,更甚枪枪带血。

肖战拾起了盛云放在他身边的通讯器,转身混迹在追逐着他脚步的子弹和烟雾中,翻回了对面那栋楼。

零A的人不多了,当然本来就不多,十人或十人未到的阵势,如今新人们两死三伤,44技术越活越差了般,之前肖战有一发差一点就可以要他的名。

于是乎,可以构成威胁的、值得被肖战提上针对对象的人便只有LingA19和LingA36了。

19不亏是19,比肖战在零A多吃两年子弹,老奸巨猾得很,打不过就苟,但又可以做到又苟又刚。

这边三队已经全军覆没,一二队勉强还可以撑。

速度快的人已经爬上那座高楼且开始还击。

肖战卧在这边,扣着扳机,从倍镜中凝视瞄准着LingA36。

他对LingA36印象不深,但那张脸也算是是熟悉,——可惜了,并无不舍。

当最后一个攀爬者紧急破窗入了楼中时,两方出现了一呼吸的短暂“歇战”。

这是更恐怖的环节的开始。

而肖战在短暂的一个歇枪中,不歇气地给了LingA19一个十分大的惊喜。

他将LingA36一击毙命。

那三个负伤的新人躺在几乎不成掩体的掩体后不知装死还是真死。

倍镜中,LingA19愕然的一双眼睛对上了肖战的枪口。

而这边狙击枪枪身旁紧抿的唇瓣随着LingA19表露出的错愕淡淡勾起了一个笑容。

胸口的通讯器轻微沙沙作响,“……愣着干什么,为什么不打?”

“……不打,”肖战温吞回答,他或许也觉得自己疯了,但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你们从那栋楼往下撤吧,那块地留给我对他叙叙旧。”

盛云憋了又憋,“……你,千万别对他掉以轻心。”

“他对我知根知底,我也同样,如果正面发生冲突,谁的损失更大,他心中有数。”肖战道。

在零A的时候,肖战就是天赋异禀不可磨灭的存在,‘有他在,万事不用愁’的印象绝对是每一个在职期间零A成员心里根深蒂固的。

片刻后,肖战听到盛云下令撤退的声音,随后是盛云的以备不时之需,“我在楼道等你,并不打扰你的叙旧。”

“……可以。”肖战道。

·

LingA19异常的安静,肖战有多久没动作,他就多久没动作,直到肖战松开扳机,动了动身子。

“现在放过我,你真的不怕我反杀?”LingA脸上是血淋淋的痕迹,他说着便走近又走近,走得很近地举起枪。

肖战一言不发立马逃命,狙击枪被他得不到就毁掉地挑下了楼,再然后他三下五除二把绳索散开,用力甩了两下扔出去。LingA19追上来的一发子弹正好接踵而至打在肖战踩在矮墙上蹬离的位置。

LingA19死咬住尾巴的玩命跟肖战争夺绳子,一条曲线直接带着两个人从这头落摇去那头。

绳索垂直在了高楼上,一个人在上面攀,另一个人在下面赶。

期间LingA19见过血的眼爆红着向肖战开了两枪都未曾打到重要部位,一颗剑走偏锋擦过肖战,一颗刚好蹭到肖战左方大腿,霎时就见了红。

肖战让他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LingA19打他,他有枪也不还手,甚至自己上了楼也不断绳阻止,反而目的就是为了他上来。

LingA19爬上来以后抹了一把嘴角,眼皮跳了跳,“哥哥……你越来越懂得怎么样才算侮辱人了。”

肖战回答他:“我们不是在公平竞争吗,没有用信息素干扰,也没有使下三滥的手段,严格说来,我这边儿伤亡比你重得多。”

“那是因为他们废物。”LingA19凌冽起来,像是疯狗咬人,“刚才瞄准了我为什么不开枪?”

“开枪就不好玩了。”肖战道。

“二十一啊……”LingA19喘息未平,“你跟北莎仟元首关系不菲吧,如何呢?我从未想过你离开零A以后会傍上这样的一个人。”

肖战想了一下,道:“我并不觉得他有哪儿不好。”

“王一博有什么用?北莎仟元首又给得了你什么?他可以让你以omega的身份得到同等alpha那样的尊重?他现在要什么没什么,撤离都需要调动警力,他自己没人了,当年那些威名赫赫的骑士团早在他妈一战就死完了!”LingA19自以为话有多么恶毒,“……你失忆过,你还记得些什么?”

肖战笑了笑,“我失忆过,但该记得的都记得了,零A到底串通着宁兰对百姓alpha做了什么压制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王一博有没有给过我如同他一样被尊重的地位归根结底也只有我才最清楚。”

“没有一支私养的骑士团算什么,他的身份尽管不可以拿枪冲锋,他照样有我护着。你说骑士团死绝了,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可以做他的骑士。换句话说,……骑士团而已,没了就没了,有我就够了。”

LingA19喘息着,“你带我上来,就为了说说话么?”

“哥哥,你的叛逆期未免来得太迟了些,”LingA19眯了眯眼睛,“我记得我以前……可听你的话了。”

肖战捏紧了手中的枪支,“一句话,宁兰的做派,你认同不认?”

宁兰旧社会的omega受到了太多的打压,如此的omega盛世,LingA从未觉得自己有过任何错误,他们只是在享受自己受过的苦过后应得的。

于是LingA19道:“我认同。——且你就是一个叛徒!叛徒!”

肖战如同点燃了火绳,隐隐冒起星火,他愤然扔下了枪,从地上捡了一把前人扔下的断裂小刀。他一手抓过LingA19,抵在LingA19小腹的断刀被外力摁压,刺入了LingA19的皮肤。

LingA19狰狞着挣扎,无声的痛苦,他只听得见肖战在恶狠狠地道:“你记得旧社会的alpha会这样对待omega,你也应当记得改革之后你一样如此对待过那些无辜的alpha!”

肖战把他放倒在地,神情冷漠,他摸到了地上刚刚扔下的枪,他觉得心口发凉,也觉得世间似乎充满了不平等,天秤始终在歪,它始终不平衡。

他用冰冷的枪口挨着LingA19的额角,左手上不知是攀爬的时候还是刚刚捡刀的时候划破了口子,正汩汩冒血,于是他便攥紧了拳头,举在LingA19的面前。

肖战安静蹲在那里,用无神的眼睛看着LingA19濒临脱离痛苦的涣散,声音细微的颤抖着道:“我记不得所有,我也记得我该爱着谁,记得住你喜欢吃甜的。”

血液滴在LingA19苍白病态的脸颊,和微微上扬的嘴角,肖战一字一顿道:“我要你死,你走不走。”

LingA19顿时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天他的哥哥二十一,带了一盒奶油蛋糕来看他。

他们说着相互刺痛的话。

蛋糕在阁楼斜射进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