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安松松下午被盛云叫去了一趟医院，是要陪肖战出院，于是他勤勤恳恳忙前忙后把肖战的东西收拾好，给肖战这个不太方便动作的人省了一批时间。
弄完以后安松松整个人都虚了，漂浮地挨着沙发，哼哼唧唧揉眼睛，嚷着想要休息一会儿再走。
这几天很麻烦安松松，又是让他照顾自己，又是让他帮自己收拾东西。肖战坐在病床旁，问：“我的事会不会很打扰到你平时的休息？”
安松松摇摇头，道：“不会啊，……其实我挺懒的，能坐着绝不站着，阿云也说我该锻炼锻炼。夫人就很厉害，聪明又强大。”
肖战对他飞来一击彩虹屁没有任何反应，道：“你也有优点，你很细腻。”
安松松被夸奖了，——尽管从小到大都是被夸奖长大的，他仍旧开心得恨不得立马站起来跳脚。肖战看着他乐开了花，还跟自己道谢。
“对了，收留所那边……”肖战道。
安松松常跟着盛云，工作上并不隐私的事情有时盛云也会跟安松松讲，安松松全当听故事也记得住很多，于是他听肖战一问，立马滔滔不绝起来：“你不知道，你睡了好几天，这几天里发生了好多事呢。你遇袭的两次都在收留所，尽管第二次是很容易侵入的一栋新楼。元首很担心你，亲力亲为辅佐调查了这件事，抓住了收留所一个人。”
肖战挑了挑眉头，心道：尽然是个北莎仟内部的人员。
安松松继续道：“你猜猜是谁？”
可以暴露收留所弱项位置的人有很多，但安保和系统都是加固过的，留的人也是相对更加信任的，排除这些，剩下的就是工作人员和住在收留所里的omega。
omega们都胆小谨慎，心思细腻，加上之前经历过的种种，万没有什么几率会是他们做出来能交易的事情。
那么工作人员呢，应聘进来的人是需要靠工作赚钱的，如果冒着危险去交易这种分分钟可能蹲牢的事，——也不是不可能，总有人会冒这个险的。
肖战瘪了瘪嘴，说：“我不知道，我认识吗？”
安松松说：“你见过的。”
肖战随口道：“嗯…女性beta管理者。”
这个是摆在最明面的一个人，他猜不出来，难以抉择，便随口提一个见过的人出来。可不曾想，安松松的神情让他怔了一会儿：“……真的是她？”
“我听阿云说她有一个儿子在国际大学上学，成绩不是特别优异，拿不到优秀学生的补贴。他们家关系挺麻烦的，似乎她另一半不是什么好人，家里的钱都被卷走了，她要供自己儿子上大学，遇到有人斥巨资给她做交易，交易内容只是一张收留所机密的图纸。她就答应了。”
肖战听完，道：“一个拥有良好的管理方式的管理者，做出了盗取机密泄露的事情。”
安松松叹气道：“她也……挺不容易。”
肖战没说话，他脑子里空白了好一会儿，挺不容易的。
他也挺不容易的，收留所里的omega们也挺不容易的，没有谁是轻松的，都是在无形的压力中生活着，没有谁可以真正的救赎到谁。
想到这个，他想起了王一博。
但王一博也不是救赎，肖战清楚明白的知道，他只是陪伴他的一盏长明灯，路该怎么走，只是王一博给他照亮，剩下的滚打仍旧需要他一个人来完成。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替谁活，有人可以拉你一把，但你不发力，就只有继续跌落泥潭，甚至将对方一起带入。
“她现在怎么样？”肖战沉默了很久才问。
安松松说：“在监狱。”
肖战再次不说话了，他摸了摸大拇指，看了一眼时间，给自己注射了一直抑制剂，上一支效果已经不佳了。
“你休息好了吗？我们回家了。”肖战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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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是王一博派的，之前出门肖战经常坐这个司机开的车，有些熟络了，安松松累了，上车就睡觉，肖战便让他直接开回家里，让安松松坐个客，不去颠簸回自己家的路途的时间也好。
中途肖战叫停了车，因为车辆刚好路过一家王一博修手表的店铺。
“我去取手表，你等我一会儿。”肖战道。
司机说：“不然我去吧，您还有伤，好好休息。”
肖战摇摇头，已经下了车：“没什么事，不至于什么东西都拿不了。”
他往店铺里走，这是一家高档饰品店，王一博的手表用了一年不到，只是有些小小损坏，拿来修理了三天，今天正好是约定收货的时间，店家没有想到骑士团的人会亲自来取货，忙不迭让人去取了出来，交给肖战的时候让肖战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瑕疵处。
肖战拿在手里看了一圈，表示没有。
取走了手表以后他提着小口袋准备走，身旁扫过一点黑色，他顺着看去，一个跟他身高相仿的人正站在他身旁一步左右，手里正拿着一块玉石，眼睛却看在肖战身上。
不知为何，肖战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且眼熟得过分：……好像见过。
拿着玉石的人颠了颠手里的东西，声音又轻又沉：“不认识我了？LingA21。”
肖战脑子里闪过一点碎片，只觉得熟悉感越来越强，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之前有怀疑过你因为那一次爆炸失忆，现在看来是真的，组织那边又该更新一下关于你的消息了。”黑衣人说到。
他穿着一身黑风衣，黑裤，黑靴，头发又黑又短，一个寸头，脸上干干净净的，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若是乍一看，是人会觉得他清秀高挑，但肖战看了他一会儿，从中看出了几许他以前常见的地痞流氓气息。
直觉这个人跟他关系匪浅，熟悉感也涌上心头，一个称呼欲说还休。
“我该怎么介绍我自己呢？你是一点儿都认不出我来了。”黑衣人道。
肖战沉眸，不过半分钟，他脑子里猝然想起一个代号：LingA19。
LingA19这个编号跟面前人的样貌几乎完美重合，在他印象中没有一点异样。
“19。”肖战轻声道。
LingA19稍稍愣了一下，随后咧嘴笑起来：“二十一哥哥，失忆了还认得我？”
肖战没有开腔，LingA19为什么知道他失忆不用再问，既然今天可以在饰品店中相遇，那么LingA19知道他的行踪不在少数，加上他本就不怎么刻意掩饰自己失忆的行为，实在让人太容易猜出。
“你手上拿的，是给救了你的那位alpha带的东西吧？”LingA19笑嘻嘻地问，声音不大不小，从旁人看来他们就像是老友重逢。
肖战说话冰冰凉凉的，不给人面子，“你不用知道。”
“好无情。”LingA双眸弯弯，左眼下有一颗黑痣，衬得他黑眸明亮媚意，“我找了你那么久，看着二十一哥哥一路杀了好多人~”
肖战视线落在LingA19的唇瓣上，没有口红覆盖也那般红艳艳的，唇形也好看，就可惜这张嘴说话似乎总是那么不讨喜。
“你是来杀我的吗？”肖战淡淡道。
LingA19笑眯眯亲切道：“不是哦，十九是来带二十一哥哥回家的。”
肖战沉了口气，看了一眼门外，司机还在等他，他随口回答：“带我回去杀了么？”
LingA19坏唧唧的，肖战看他模样挺好，最后打量他两下，话题直入正轨：“你从我来到这里就一直跟着我吧？”
LingA19道：“不啊，有些时候找不到，那个alpha地位很高。我可以问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肖战不答反问：“现在组织知道我在哪儿，也知道我什么状况是吗？”
LingA点头道：“是的。所以还请二十一哥哥小心行事，我本是不想接这个任务的，但奈何你没有一点职业精神。”
肖战想了一会儿，道：“你为什么叫我哥哥？”
LingA19回答：“你比我大。”
“你比我先入组织，应该比我清楚，零A条例上明明白白有一条叛逃者诛。那你如今在干什么，放我一马？”肖战不解。
LingA19错愕道：“你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还是说你在期待着我某一天亲手将你带走？”
肖战淡然答道：“进组以后整日背这些，深入骨髓了。”
LingA19不住笑起来，他将玉石放回玻璃桌面上，道：“别多想，我不动手只是因为我一个人势单力薄，至于今天为什么来见你，我想那位alpha才知道了，北莎仟的头脑已经开发完成了，我的信息在你进入北莎仟那几天里就跟着你暴露了出去。我想，反正都是要被知道的，不如先让你知道。”
肖战提着东西准备走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没时间了。”
LingA19看着他，片刻没说话，默了好一会儿，他对肖战道：“我不一定会成为了结你的那一个，但你必须死。零A的做事风格你是知道的。你做不了这一次的破例了。”
“行吧。”肖战拍拍裤腿，从LingA19身旁走过，留下一句，“尽管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