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主角是人是神,是鬼魅,是精灵还是妖孽,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
去五人组休息室之前,我特地告诉哥哥不必跟着来,因为这个周末我不想练声乐,他的钢琴伴奏起不到半点作用。也许是我的错觉,好像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似的,但终究没说。“今天可能会晚一点,十点钟哥哥你也许可以给我送一杯鲜榨柳橙汁。”
拿着画笔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妈妈,然后感到困惑和委屈,出乎意料,愤怒的因子变得很少。
刨根究底,会有所谓愤怒的原因,其实并不全部来源于血缘意义上我和哥哥不是妈妈的孩子。虽然我得承认,得知事实的那一刻,我的大脑的确不能处理愤怒意外的任何情绪。毕竟,这是周锡京的人生中第一次受到如此之大的冲击,于是我把它定义为“抛弃”,冠以“背叛”的名号。但让我真正愤怒抓狂的是,周锡京作为妈妈的女儿,知道真相竟然需要通过杨管家的嘴巴。妈妈不是说和锡京之间没有秘密吗?不是知道我最讨厌欺骗吗?妈妈总是说爱我,从不骗我,但是一骗就是十七年。
大概是因为女孩子都希望长的像妈妈一样好看吧,我曾经也很喜欢拉着妈妈站在盥洗台前仔细比对彼此的容貌。我们有相似的眉眼、漂亮的头发、高挑纤细的身材。其实我可以和妈妈一样笑得很温柔,因为妈妈,我也曾努力想变成温柔的人,但慢慢地,我发现温柔是一种天赋,于我而言并不适合。寻欢作恶,不怀好意才是周锡京。不是妈妈的女儿难到就是因为这个吗?我还有和妈妈一样与生俱来画画的天赋啊,可是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周锡京怎么会不是沈秀莲的亲身女儿呢?怎么会呢?我搞不明白,所以我恨,所以我无所适从。
我喜欢画人物多过风景,风景偶尔也会有:掉光了树叶的乔木,瀑布激起的水花,诸如此类。但这种情况总是出现于信笔涂鸦,情绪的出发点大多数是无聊。妈妈的画和她本人一样温婉,我猜她运用色彩的灵感多半来自于她的花室。我也找不到任何张扬的笔触,她就连处理头发丝都是很顺溜的那种。很不巧,我更偏向于繁杂却又精致的画面,丰富的元素、诡异隐晦的黑暗美学。画布上的面孔带着难以言喻的迷醉和困惑,不辨人神。我饶有兴趣地看着,神秘怪诞使我着迷。
“骄傲的周锡京还有心思在这画画也是了得,周锡勋已经被裴露娜抢走了你不知道吗?”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总容易轻易受到惊吓。
“那敢问你在裴露娜面前还可以骄傲些什么呢?”问题无从回答的时候,不如换一个。
“你在开玩笑吗,我的妈妈是青雅财团理事长,爸爸是青雅医疗院院长。她裴露娜,一个暴发户的女儿,没有爸爸的可怜虫,也配和我相提并论?你真是疯了。”
“啊,那如此骄傲的恩星,是什么让你放下身段找裴露娜对峙?”我深吸一口气,换上一贯挑衅的表情,“不如我来替你回答吧,因为你恼怒不甘,无法接受却又无能为力。我没说错吧,恩星?可、怜、虫。”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反唇相讥,我盯着她的眼睛,里面的恐慌一闪而过,但是声音倒是和设想中一样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的意思。”“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果然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我扯住她,发现她的右手缠着绷带,雪白的颜色让我联想到那天树荫下恩星没有生气的脸。夏恩星今天穿了一件藕色的荷叶袖内搭,袖口长得盖过了手背,以至于在此之前我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放开,不要让我说第二次。”她在发怒的边缘强撑,但我偏不如她的愿。
“你难道不好奇我都知道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