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
李承鄞生了好大一场病,连着发烧三四天,我便在丽正殿守了三四天。下午终于退了烧,我本打算回承恩殿好好休息一下,却被时恩和永娘双双拦住。
看着他们俩大有我要走就一头撞死的架势,我认命地坐回丽正殿的水墨圆形大床上。
李承鄞像是在做噩梦,眉头紧皱,额头上浮着一层汗。我正好奇他梦见了什么,就听见他喃喃道:“小枫,小枫……”
我有些难过,他只会在梦见我的时候做噩梦,要是梦见赵瑟瑟,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我越想越生气,你不想梦见我,我还不想让你梦见呢。于是我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戳来戳去:“醒醒醒醒!我可不想睡觉都被你梦见。”
李承鄞像是惊醒般猛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我还未收回的手。我吓了一跳,只见他死死地看着我,眸子中翻滚的不知是怎样的情绪,灼热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我看向另一个人。
很快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便善解人意地说道:“你刚刚做噩梦了,怕是余惊未消。你等着,我去给你找瑟瑟啊。”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妻子呢?我简直被自己的善良聪慧折服,便开开心心地往外走。可我忘了自己的手还捏在李承鄞手里,我一使劲,拽的生疼。
我转身本想开骂,李承鄞却已恢复了平静。他替我揉着手腕,说:“小枫别走,就留在我的身边。”
我看着他,本来酝酿好的一套说辞停在嘴边,咽了下去。
【二】
李承鄞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以前一天三次往青鸾殿跑,如今却赖在承恩殿赶都赶不走。
这可把永娘高兴坏了,在我耳边翻来覆去说一些什么“夫妻同心”“皇孙”之类的话,听得我眼皮直跳。
今天正当我吃点心吃得开心的时候,李承鄞又来了。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他的脚步声,我顾着吃,头也不回地和他说:“太子殿下很闲啊,有时间多往青鸾殿走走呗……”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永娘拉袖子阻止了。
李承鄞拖着长调慢慢说道:“这里是我的东宫,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反唇相讥:“这里也是我的东宫,你不走,那我去你的丽正殿。”
要像往常,这样的对话,必定以我和李承鄞的争吵结尾。但近日不同往日,他总会在争吵即将爆发前停住,再一把抱住我。
果然,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把我搂进怀里,一手揽着我的背,一手按着我的头。
我都要习惯啦。
好不容易等他放开我,我半是抱怨地和他讲:“你抱这么用力做什么?我又不会走。”
李承鄞默默看了我半晌:“小枫,你真的不会走吗?”
我心想,我要是真想走,早在师父带阿渡走的时候跟上走了,我留下来,还不是因为惦记着某人?我这么喜欢他,偏偏还得在他面前嘴硬:“那可说不定,师父来接我的话,我一定跟他走。”
“砰!”李承鄞又用力把我搂了起来,用力之大,我差点没吐出半口血。我正想发飙,却听得他在我耳边低语:“这一次,谁都无法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三】
渐渐习惯了李承鄞总是在身边,也不像以前那般烦躁了。之前我们没说三句话就要开始吵架,现在他都能在我无聊的时候陪我打叶子牌了。
今天他在丽正殿和大臣们议政结束之后又来了,和往常不同的是,他身后跟着裴照。
“裴将军,好久不见。”我愉快地和他打招呼。自从他和珞熙成婚之后,我们还真是见面少了。
裴照对我点头示意,接着把手中的一个碗递给李承鄞,两人迅速而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承鄞走过来把碗递给我:“喝了。”
我一扭头,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才不要喝。
像是了解我心中所想,李承鄞耐心和我解释:“这是裴将军从西州求得的秘药,最能解你体内寒气。”
我半信半疑地接过来,碗内不像是平常药汁,而是像水一样,清澈透明。
“太子妃放心,这是西州秘药,所以与平常药汁略有不同。”裴照继而解释。
哈,我西州的东西自然与众不同,想到这里,我放心地一饮而尽。
唔……这药有些清甜,不像药,反而像是山泉水的味道。而且,喝下去,我就想睡觉。好困啊,我的意识渐渐不清醒了,往旁边一倒,有人接住我,抱着我往殿内走。我闻着那人身上淡淡的冷香,迷糊地问:“李承鄞,你给我喝的什么啊?我怎么这么困……”
我被放置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听得一句:“你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