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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足迹在河边找到他俩时,温客行悬着的心才放下,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他不由地心里一揪。这路上一颠一簸的,内力受伤还带着个拖油瓶用轻功逃走,怎么缓得过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换了个笑脸,故作轻松地踱步上前去。

“阿絮,你可是生我的气了?”

周子舒无言,对着火篝面无表情地继续烤着鱼。

“想不到我阿絮生起气来也是如此可爱。”温客行继续挑逗他,看他实在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这才将目标转移到一旁的张成岭。

“成岭小公子这几日一路奔波劳累,都消瘦了。”

“你有完没完?”周子舒转过头瞪向他,跟个跟屁虫一样一直缠着就罢了,还每次就跟熟络好友一样上前不停搭讪,他在天窗之时,身边从没什么旁人在身边叽叽歪歪,至高的强者,总是孤独而又习惯性的孤独。

“那自然是没完,阿絮啊,动气伤身,咱们是多好的缘分让我们几次三番见面,我怎么舍得就这么完了。”他也不恼,白扇遮面,巧笑嫣嫣,看着篝火那火光在他脸上闪烁跳跃着。

又是经过了几秒钟的静寂。

看着周子舒不熟练地左右翻动着被木棍从头到尾刺穿的烤鱼,温客行心里在偷笑,定是被伺候到大的小公子罢,这整条鱼都被烤得程度不同的焦黑,不经意间还传来一股腥臭味,这哪里是做吃的,怕是做毒药罢!

“周叔,那个、那个好像焦了。”成岭也闻到了空气中弥漫出来的特殊味道,指着那条鱼,单手扇着风试着驱散一些。

“哦,应该好了,你饿了吧,来尝尝。”周子舒似乎对这味道并不怎么排斥,甚至直接忽略了,直接就递给了坐在一旁枯树桩上的成岭。

“还是别了吧,周叔,有味道。”成岭连忙摆着手拒绝,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周叔好不容易逮着的,还烤了那么久,怎么能辜负人家,想着,直接就上嘴啃了上去,

“呸呸呸,苦的。”成岭尽数吐了出来。

“我尝尝。”周子舒伸手拿过来,两指拨开表面上焦黑的表皮,然后拈起其中白嫩的鱼肉就要送入口中。

“阿絮,这不能吃的。”温客行上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周子舒像触了电,猛地抽开。

他无奈地笑笑,扇子轻摇,又道“我的傻阿絮,成岭小公子都说是苦的了,那自然是未挖苦胆,苦胆受热爆开,苦味自然就渗透进鱼肉,阿絮怎么能吃这样的苦东西,一餐一食应当不可将就才是。”

“哪儿能像你温公子如此讲究,不吃便不吃罢了。”周子舒也觉得无所谓,“啪”的一声将那串鱼扔在地上。

这是耍小脾气了,温客行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眼睛像是钉在了他身上,这才做着样子轻轻揖手又道

“小可不才,若是阿絮…和成岭小公子不介意,我那儿有一艘薄船,刚好那船上有一名技艺高超的厨子,我们一起就几个好菜,配两杯好酒怎么样?”

无人以对。

气氛又安静下来了。

“阿絮~阿絮啊,你觉得怎么样,可是不合心意?”温客行收起了折扇放于手中,凑了过去。

成岭抬起头撇了一眼,见周叔不发话,也不敢说什么。

见温客行要越凑越近,周子舒实在受不了了,一把将他从面前推开,温客行又重新坐了回去。

“不怎么样。”

“阿絮,你这样可真没意思,对什么都如此冷淡,特别是对我,那可如何是好。”

周子舒很嫌弃地转过头斜眼看向他,“我们熟吗?不熟。”确实也不熟,真的不熟,那温客行感觉和他认识了几十年一样,倒是他挺自来熟的,周子舒笑笑,又重新拿了一根木棍将火篝里的干柴挪了挪,便又安静下来了。

“主人,既然他们好言相劝不听,何苦还要矮下身子自讨苦吃呢。”顾湘大甩着手一步一步朝火光这里走过来,温客行乐了,也知道说不听她,来了也好缓解一方尴尬的场面。

“不是让你回家去吗?怎地又回来了?”

“我怎么能放得下心你啊,主人在哪儿我肯定在哪儿啊!我肯定都陪在主人左右的!”顾湘也不见外,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随处也不见小姑娘家矜持害羞的样子。

“喂,挪开,本姑娘坐!”没等张成岭反应,阿湘手一推,一屁股挤下来坐在他旁边,成岭只好被迫坐了半个巴掌的木桩,只硌得大腿疼。

“阿湘,正正好,回船上将温月拿来,今儿想吹曲了。”温客行站起来动了动腿,又坐下换了个姿势,他可少有这样…随处而坐的。

阿湘一下激动得跳了起来,“主人,我这就去!”从小到大,要听主人吹箫不知道卖多少乖才可以听到一首,难得主人雅兴好,顾湘可是一点不敢怠慢,轻功上步,几步踏过水上,稳稳落在了不远处的船上。

“诺,主人。”

不多时,阿湘就拿来一把白玉长萧递到温客行眼前,他嗯了一声接下,转而看向一旁打坐的周子舒,这是不想理他,干脆就入定了,温客行可不在意这些,以萧对嘴,一曲宛转悠扬从岸边扩散开来。

“菩提清心曲?”周子舒心下顿时舒畅,不禁想到,此曲清正坚韧,百转无悔,非心性无邪者不可得,想不到,这人竟吹得出这样的箫声,他回过神来,继续入定,这样对修习内功大有裨益的曲子,错过岂不可惜?

他也在心里暗自记下了这一笔,但是万万没想到,当他第二天在天亮中自然醒,那吹箫的人见着他睁开眼,才停下。

吹曲一夜,内力自然应当也消耗不少吧。

周子舒这才毫不带任何偏见地看向他,平常那抹丹朱似的好看的唇竟然失了那么一点点颜色,温客行也倒是丝毫没改脾性,又有所意味地对上他的眼。

“阿絮,我吹了一夜的曲,可是身心俱疲,你不应该问问我怎样吗?”

“谁让你吹了一夜的?”这话反问的倒是极好,又没有人求他做,而是他温客行上赶着做的,就算内力耗尽又如何?可怪不了他,但是,周子舒的心,到底也还是软的,看他那样子,也是真的很累了,刚想出口谢他,就看他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你怎么了?损耗内力不至于这样吧?”

“我就是心中过意不去,昨日为了试探你,未出手帮你,反而将你逼出了内伤,一夜的菩提清心曲,应当内力修复得差不多了吧?”那双漂亮而清澈的大眼睛对着他眨巴眨巴眨着,周子舒心里突然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触动。

“无事了,谢谢你。”话一出口,温客行就不乐意了。

“阿絮啊!我已当你是为知己,这点事情怎么值得你说谢谢,以后对于我,不必言谢,知道吗?”

“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何来知己之说?”周子舒有些懵,第一次,有人说要拿他当知己,他以前,连朋友这词都不肯奢望提及。

就只当他胡说罢!反正也是萍水相逢的过客而已,周子舒没与他反驳,而温客行却开心地像个傻子,只当他认了,满意地收起玉箫,抽开折扇又凑到他面前。

“阿絮,我们这次是走水路还是陆路?”

“水路我有船,走陆路的话我让阿湘去找寻马匹,阿絮,你当如何?~阿絮啊!你慢点走,我内力有些虚空~!”

“阿絮~”

“娘儿了个腿嘞,你真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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