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
熊熊的大火被瞬间扑灭了,陆陌警惕的抬头一看,只见一张风华绝代的脸,空中两种白玫瑰的信息素的味道在碰撞。
“好久不见,一来就想拆了啊,陆陌,毕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不至于那么厌恶吧。”女a笑着说。
强势的a3信息素伴随着血脉压制,逼迫着陆陌不情不愿地喊出了一句“祖母。”
在火焰烧焦的气味中,祖孙俩互相带着憎恶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夏栀通过自身强大的愈合能力,没多久就醒了,他看见了眼前的女a,一瞬间就愣住了,他知道这个人,他是房东,只是交房租的时候没有注意看过。仔细回想起来,他背后发凉,这个人长得和 BTP的重点通缉犯20年前的地下城魔王0001一模一样,太久没工作了,他有点不敢确定。
女a向陆陌缓缓走过去,一巴掌就突然拍在了他的脸上,平时趾高气扬的贵公子也只能够默不做声的受着,夏栀起身想要逃离这不太祥和的场面,他却只发现双腿已经被火舌灼伤了。
“不错嘛,当初不顾全家反对,非要跟着你那罪该万死的父母去闯荡,现在倒还记得规矩。”女a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根两三米长的鞭子,闪着油桐花形状的电光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抽在陆陌身上。
夏栀从前在组织里听过一些关于油桐一族的传闻,印象最深的,便是莫名有死板的家规,眼前的场面让他觉得有点懵。
“我说过的,如果再见,我一定会打死你。不过现在嘛,你快一点把这个人办了,我们再聊我们的事。”这个5分钟的痛苦过程,从始至终陆陌都没有吭一声,让夏栀觉得毛骨悚然。
女a转过身,化作几缕电光,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夏栀感觉这个0001早就进步了,等级绝对在a3之上,难怪过了那么多年依然还是特级通缉犯。
陆陌缓缓转过身来,夏栀才想起自己的事还没有结束,他翻身想要爬走,但根本来不及,他以为自己回头会对上一双空洞绝望的眼睛,但没有想到那片大漠里闪着电光,闪耀着难以从表情中流露的兴奋。
就那么一瞬,眼前一黑,他又重重的倒了下去。
陆陌见眼前的人晕倒了,不屑地抹了一把脸,咳了咳吐出了一口黑血。“早晚要杀了这个死老太婆。”
油桐一族,看起来繁华平和且美好,一朵一朵白色的小花与玫瑰味的信息素好像象征着这个世界的美丽,而实际上组内人极恶如仇,互相看不惯,死了一个人可以办喜宴,出生一个人可以办丧礼。
更致命的一点,组织内对血脉纯正有非常大的信仰,可惜陆陌是一个杂种,众人都知道,几年前死亡的陆夫人是一个beta,在以血脉纯正为荣的油桐组里是黑名单中的首位,任何人不能触碰的禁忌。
陆陌回想起在这片由强势的油桐一族管理的地下城,他昏暗的童年,就忍不住发了发抖,十多年以来,他第1次又感到了眼眶的酸。
当初如果不是安年他早就死了。
可惜这个姐姐最后留给他的印象也只有精神病和绊脚石。
他早就忘了是谁在想着雷的暴雨天冲到郊外软禁他的别墅,给他点了一盏灯给他讲故事,天天把自己本就不多的食物,剩下来拿给他。
他早就忘了。
人总是这样,永远都只记得坏的却不记得美好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抑郁而终。
夏栀不知道自己曾是陆陌童年唯一记得的那一缕光。
陆陌的童年比夏栀的还要黑暗的多,夏栀还是太单纯了不了解两大势力统治下的截然不同,更不了解所谓的幕后。
他现在只是想逃。
“指挥官油桐申请调出系统0401。”
这次的晕倒和从前不一样,夏栀只是失去了身体的支配权与视力,却可以清楚感受到外界温度、风向的变化。
指挥官?这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什么时候多出了个这种职位?
好奇心驱使他向下听。
“您好,尊敬的指挥官。”陌生的电子女音响起,夏栀只觉得熟悉。
“0401,实验体夕雾的恨意值积攒到多少了?”
恨意值?……那是什么,TSP还有多少神秘是自己不知道的。
“在您一周前到达这里时,有91%而在您在这住了一周之后,也就是现在只有89%。很抱歉,交易比试恨意值达到100%。请您继续努力。”
“如果我按你所说是不是可以复活上一世的夏至,并且继续延续上一世的记忆?”
“是的。”
“依靠你的经验而言,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在对方清醒的时候杀了他,恨意会比较多。”
“是的,请尽快动手。您的交易期限为10年,目前还剩一周。”
……
夏栀拖着冰冷的尸体,不甘不愿的听完了这一段对话,他终于明白了,从自己对他的一眼钟情的一刻,陆陌的任务就已经开始了,而让我的目标不是他是传闻中那个消失了很久的陆陌的光。
自己真的是疯了,乖乖的送去让人家杀。
他看着陆陌站在暖暖的自然阳光下,自己在无尽冰冷的黑暗深渊中,傻傻等着一个等不到的人。
他甚至还在妄想看到陆陌光芒下的笑容。
夏栀的爱很廉价,不需要付出什么,他就会把一切都给你。
可惜遇到的买家不值得…
夏栀被注入了什么解毒的药物,伴着两种不同的白玫瑰香味醒来那一刻,他像即将跳入深涯的公主。
“为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要问那么多问题,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死去不好吗?”
“为什么……”
夏栀好像又恢复到了与陆陌结婚的那一段时间,他好不容易靠昂贵药物压制下去的精神疾病又复发了。
夏栀完全没有在意陆陌的不耐烦,他只是从始至终不停的重复着“为什么”。
“你他妈胆子肥了呀,从前你不敢这样的,在我面前都是夹着尾巴的,你干什么都会注意我的意见的,你怎么了呀你!疯了吗?”陆陌烦躁的大吼大叫。
夏栀终于开始说别的了,“我好像……确实疯了。在我发现你拿我做实验的那一刻;在我发现你一切让我喜欢的模样都是装的的时候;在我发现你会的古语也就那么几句刚刚好能够欺骗我的时候;在我看到沈零昀身上的标记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多么自觉理亏,只是其实很宏大的说了一句:“有病!”仿佛声音大就可以掩盖过去的罪行。
下次没有再搭理他,只是空洞的东张西望。
突然他看到了,那具小小的尸体,除了还有一些沾着火灰紫白色的头发,其他地方他都认不出来,这是一个干枯的尸体。
他突然抓住陆的领口,“你告诉我这不是……”
“他当然是!不然呢?”陆陌一把拍掉夏栀的手,紧接着又拍了他衣服,扇了扇眼前的空气,就像在驱散什么至阴至邪之物。
夏栀跛着满是未曾注意的脚爬了过去,但他失败了,他远远地盯着尸体,确认了蜷缩一团的小小干尸就是陆慕栀。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根本不需要去仔细辨别,就像认如陆陌的脸一样,就是烧成灰他也可以一下认出来,因为爱的深沉。
他浑身颤抖,双手慢慢举起,死死的抱住了自己的头,揪着他那美丽的紫白色长发。
眼泪跟着身体剧烈的抖动,终于留下了两滴,他想通过嘶吼发泄却发现哑药的后劲还没有过,他满脸苍白的咳出了一口血,血中还带着一些器官的组织。
他以前觉得休养一年半以后,终于可以不再靠笔画与人交流,不用再让孩子被看不起了是件好事。可现在他发现从那一眼重新开始,就是无休无止的地狱。
他暗恋喜欢了近10年的光啊,终究还是陷落了。
这个漩涡的吸引力太强了,他抽不出身来了,灵魂就这样慢慢的被腐蚀掉。
他从前一直觉得陆陌是一朵漂亮的带刺白玫瑰,现在再回头去看,那只不过是一朵善于伪装的罂粟。
太丑恶了。
陆陌看着极度崩溃的夏栀,心中突然萌发了一阵慌乱,应该是出于心虚什么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0401弹出的记录表,99%了,可以走了,让这一切就这么消失吧。
他努力装作镇静,转身伴着风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心中平静的海却还是有了一点波浪,他回过头看了看那张和夏至一模一样的脸,看了看不停发抖出冷汗咳血,说着一大堆奇怪话的omega,还是叹了一口气,留下了一句“你不是问为什么吗,因为我这种烂人,从始至终你就不该喜欢,更不该去爱。还是恨我吧,你会好受一些。”他再不回头地走了,只留下一屋火光。
“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是触碰你这朵禁忌之花,和原来一样自卑,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其实挺好的。”
他抱紧小小的尸体,似乎是怕他再醒过来会受到什么伤害,会喊痛。
安年什么时候才能买菜回来?来救救他们啊……
他的精神病好像来不及发了,他坐在火光中,火焰急速向的涌来,室内的高温开始侵蚀他的皮肤,他开始回想起了曾经的一切,从前就这么下去的话,大概也只不过是平平无奇庸庸碌碌而已,可现在……他还是不该去追光的,明明知道自己不配。
“我知道99%的恨意值还差1%,我不会恨你的,我要让你永远爱而不得。”不过在夏栀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陆陌的成功。
如果没有遇到陆陌该多好,他现在可能已经是至少a部的侦察科科长了,但仔细想来,如果没有陆陌,他也不会去到a部,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互相联系的,都是矛盾的。
就像夏栀对陆陌的爱与恨。
——————室外
“恨意值满了,我可以再见到她了吧。”
“10年前你就已经见到了。”
“什么……意思?”
“她和你做了一样的选择。”
陆陌冰冷的脸上突然有了从前一直没有过的表情,他急切的用着从来没有过的速度,像刚刚的屋子来跑去,身后的电子音突然有了生气,笑的嚣张猖狂。
电子系统0401突然显现出实体,还牵着一个刚刚冒出来的年轻系统,他拍了拍对方的头说:“走吧,0104,我心爱的老婆终于可以带你回家了。我们两个的宿主都是好利用的家伙呢。”
“别乱叫,谁是你老婆?”
“你啊,哈哈。”
……
两个系统手牵手快快乐乐的走了,只剩下地下城火光的一片狼藉和两个互相爱着却又彼此不知的笨蛋。
陆陌一边跑一边想,油桐一族的诅咒真的躲不过,油桐一族的每一个人情感都不是顺利的,所以族人才彼此憎恶。
这也真是应了油桐花的花语:情窦初开。
那位地下城的统治者在一旁看着监控着,满意地勾起一抹倾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