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
夏栀跌跌撞撞地走回客厅,用手无力地支持着颤抖的身体,逼着自己挺直腰板。可惜他的努力并没有什么作用,还未坚持到沙发就不争气地保持着咬牙的模样扑倒在地板上,强大的力量使夏栀咬破了嘴唇。
他将头埋进臂弯里抽泣呜咽的声音连连,夏栀干涸的紫色双眼早已无力再表达悲愤,只剩一地无助。太恶心了,夏栀廉价的爱太恶心了,陆陌的虚伪太恶心了,胃中翻江倒海,他还没来得及蹭起身便吐了一地。但他早晨忙着做家务去了,早饭只吃了半片面包,吐到后面便什么也吐不出了,无尽的干呕着。干涩的喉咙也强烈地灼痛,伴着阵阵心酸的声音咳出飞溅的血迹。
他终是撑不住了,懦弱地倒了下去。微光照着青年苍白的脸颊,连光都不舍得刺醒他,陆陌怎么能凭借他的真心肆意妄为呢?
夏栀脑袋晕乎乎的,他终于面对了残酷的现实,他开始后悔踏足了这片禁忌的荒漠。干燥炎热又孤僻的死亡之域并不适合夕雾花的生长,但他还是去了,一去就是五六年,他快要被过分自我的强光晒蔫了,心也埋进黄土之中随光沙化,风一吹,就该灰飞烟灭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太过自信,明明当初是自己肯定喜欢有度不会超标的,最终还是爱上了该恨的人。谁叫他输不起呢?
报应罢了。
太阳落山,清辉温柔地吻醒了夕雾,他忍着身上的痛起身,客厅一片狼藉,看来从没人发现自己啊…他双眼的星星陨落了,拿起工具默默地清扫了泪水,血迹与呕吐物。
眼眶再也不会红了,只有空洞了。
他瞅了一眼壁橱上的白玫瑰,明明日日小心照料,今日终究还是枯萎了。他径直走向前,一把狠狠地抓起白玫瑰,头也不回地摔进了垃圾桶,没有一声叹息。
“你干什么!?”
忙活了一天和有夫之夫你侬我侬的陆陌从光线昏暗的房间里走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眼眶充血面色苍白的疯子,一下又一下地锤着地上枯萎的花,指尖染上了血。
“我……干什么呢?”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啊!我忍你很久了,我已经娶了你了,你安分一点不好吗?为什么还不知足啊!”
“安分……知足?”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感情。
alpha气急败坏,不知是不是出于还剩的一点自尊觉得骂omega有失分度,意识到自己差点露馅儿,他强行克制拿枪的冲动,“栀哥,下一次,别让我失望了…乖”
陆陌头也不回地走了,坐在房间阳台的躺椅上,看着封锁后院的月季迎着月光,拿出了几瓶藏了好久的酒。
明明自己有理,自己什么也没错,夏栀还是想跟陆陌道歉,没缘由的觉得自己欠他。这世间哪有什么明明?
他的喉咙还没好,声音沙哑,他蹲在酒醉的陆陌面前,释放了安抚信息素和示弱信息素。
“满天星味儿,可真是…要我的命啊。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夏栀没有回答,陆陌只当他默许了。
五年来,他们第一次有了亲密的肢体接触,夏栀很乖,不叫不闹,只是悄悄的呜咽,助长alpha的兴致。
其实夏栀是开心的,即使陆陌一直叫的是至至,一直在和自己吐槽那个叫夏栀的替身多么矫情,多么自以为是,多么令人厌恶。夏栀还是笑了。
陆陌技术很好,毕竟不是第一次,多次以后,夏栀终于承受不住了,陆陌终于消停了,两人睡了过去,黑夜沉沉的,他们睡的也少有的沉。
第二天一早,夏栀比陆陌醒的早,他低头看了看小油桐,一时想亲吻他的额头,或是冰凉的嘴唇。
但他还是识相地早早悄咪咪地走了。
陆陌醒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服务还可以。”
他起身在厨房里找到夏栀,随便拿了点吃的,扔了一张3万的资源卡,走了。
夏栀怔了怔,3万,对从小贫穷的夏栀是足够的,但他总觉得不开心。
他缓缓伸出手摸了摸后颈发痛的腺体,没有油桐花标记,连一个临时的都没有,“至至”也不配吗?
1小时后,帅b大队的各位和安年来看夏栀。他从“嫁”进这里后就消失的笑容终于又复出一次,大家都很好,除了离开了学院和夏栀以外与从前没有不同。
就好像,大家都在最好的年华小桥流水人家,向着暖阳春草;唯独夏栀,圈了个小圆,远离让自己变好的一切,将自己封锁,只为一个花花公子
“还好,我还有你们。”
安年又一次暗叹:终是放不下,何时才能反应陆先生不值得呢?
“辞哥,你和芥离怎么回事啊?”
城辞的脸瞬间一黑,“别问了…”
夏栀识相地闭了嘴,夏景却重复问了一边,“我他妈叫你别问了!”
“抱歉,先走了。”
夏栀懵了,城辞从不会如此失态。
夏景凝了凝神,“他不说,这个心结怎么也打不开呀…罢了,权利在己。我也先走了。”
夏栀没注意到哥哥眼睛已经被水雾蒙上了,夏栀与宋讼一起闯荡大街小巷十许年,身上总有几分宋讼的影子。为什么自己不珍惜,在他最难的时候躲起来,人失踪了好久了,没回来过了。
夏栀这才注意到大家的异常,包括陆陌。他们藏着肆意生长的秘密花园,夏栀没有钥匙,只能在门外凝视黑白的门,手停在半空中,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