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陪伴在你身边
如果用什么浪漫的词汇来描绘秦淮和沈郗的话，那一定就是:深情的爱人。
他们好比跨越时间赛跑的太阳，又如黑夜里照亮彼此的星。
在烈日灼灼下相遇，再邂逅，再相爱。
那年仲夏，炎热的天就像他们在后来书写的细水长流的故事。
那一夜，沈郗的陨落，像是给了app新生的机会。
那位灌酒的男人，在警局被扣留的时间里，他跟谢衍说:“我会给出十倍的价格也就是两千万投资你们的项目，作为补偿愿意与你们工作室长久合作。”
男人的话无疑就是不想负责任，说到底是个怕死之人。
紧接又道:“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意思再明显不过。
谢衍把那晚谈话告诉秦淮。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他的小郗都不好过那他也别想。
2017年的夏天太长了，长到我快熬不下去。
偌大的房间，不再有笑语声，只剩下冰冰凉凉的地板，还有一个孤寂落寞的他。
夜空的星，不亮了，蝉也不叫了。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那年，秦淮凭着一股劲儿，把人给告了，官司也打赢，app也顺利启动。
只是他不再意气风发，不再爱说话。
2020年，立春来临，春雨绵绵，是我对你说不尽的思念。
嘉年，同样的地点不一样的人，秦淮跟朋友聚会。
“秦淮，别光着自己喝啊，跟我们走一个。”
拿起杯子，跟周围的人碰了碰又继续喝。他今晚太需要释放了，即使这么多年来不去刻意想他但总会在某个时候记起。
我们会随时间长久淡忘一个人吗？
不会。
放在心里记住的人，太难忘也不敢忘。
谢衍查到定位后，立马跑过来找他，说起来也奇妙那么多年他都围着一个人转，那就是:秦淮。
不奢求会走进他的心里，能够陪伴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就很满足。
包厢里，找到秦淮，到他身边，低语说:“阿淮，我来接你回家 。”一直以来叫他“阿淮”的人除了沈郗只剩他。
今晚的秦淮有点反常，像个固执的小孩。他说:“我可没有家哦。”
不管任何异样地眼光看着他们，谢衍搀着秦淮走出嘉年。
“阿衍，我脚痛，要背。"撒起小脾气。
"好，上来吧。"谢衍蹲下身子，等他上来。
闹腾完这个，背上人又说:"要听阿衍唱歌。"
“唱什么啊？”
“《青花瓷》吧。”
谢衍清清嗓子，他一句一句唱着:“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秦淮把耳朵贴在他的背上，静静听他唱歌。
渐渐地睡去。
谢衍就这样背着他，走在路灯下走在春风里，一字一句同他说话。
—“阿淮，忘了他吧，好吗？”
—“我会比他更加爱你。”
如果把你对他的爱分我一点，那就好了。
睡到半夜，客厅传来玻璃破碎声音。闻声，谢衍立马从次卧跑出来。
秦淮想喝水，喝太多酒喉咙不舒服，跑起来倒，不曾想没拿稳杯子，摔地上。
谢衍看到他还傻傻站在玻璃碎片那，出声:“阿淮，站那别动。”
醉酒后的秦淮就是个小孩，说什么就听什么。
捡起碎片，往垃圾桶扔，一切收拾好。
谢衍牵起秦淮的手，哄道:“下次有什么事喊我，知道吗？”
秦淮就这样默默看着他喋喋不休说话，把脸凑近，抽出手敷上谢衍的脸，把唇贴近他的耳朵，轻咬。
像是万物复苏，种子开花。
谢衍一震，随即做出回应，唇被封住。
秦淮不罢休，慢慢地敷在脖子上。
“嗯…阿…阿淮。”
腰间传来细腻的手，在盘旋，搂着他与他一起贴切，然后缝合。
十指相扣，是雨夜给予最大的馈赠。
许是酒精起了作用，秦淮看谢衍的眼睛满是柔情。
不管你的心里是否有我，都没关系了。
秦淮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到了清醒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谢衍。
那天过后，“阿衍，对不起。我心里住着一个人。”
谢衍知道他放不下，心里泛着酸，不忍心看他愧疚，“阿淮，你不用这样，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秦淮:“阿衍，没用的，真的。”
心里融多一个人的位置，对他而言，很难。
秋天到来，谢衍生日临近，秦淮说会满足他任何的愿望。
愿望只有一个:我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与你岁岁长相见，相看不相厌。
如此，足矣。
秦淮就这样看着他，双手合十，虔诚真挚地许愿。他有点好奇他许的是什么了。
谢衍许的这个愿望，在他往后的岁月里都没有一一实现。
他们没有岁岁长相见，也没有各自安好。
在冬至那天，谢衍和秦淮包着饺子，顺便过节。
谢衍的厨艺是顶顶的好，把厨房交给他完全没问题。
香喷喷的饺子出锅，配上独制的蘸料。
饭后，两人出门去街道逛逛，买点东西。谢衍吵着要吃年糕，跑去排，还不忘嘱咐秦淮等他。
队伍很长，排着排着到谢衍，买了两份。
一对刚刚好
平城这个地方讲究浪漫，每到逢年过节，都会有人在江边放烟花，热闹，不俗套。
晚间里的雪下的大了些，谢衍嫌戴围巾会勒脖子，就没戴，秦淮见他一直缩脖子，无奈笑了笑。把围巾脱下再给他系上。
“嗯？怎么给我了?”
“别冻着小朋友，乖乖系好。”
围巾上还有他的温度，即使不那么喜欢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这些年来，谢衍偶尔会发发唱的歌在网上，其余时间就在秦淮工作室上班。
两人一起出门，一起归家。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秦淮的心里也慢慢住进新的人。
冬至后，有次谢衍在做饭，秦淮在卧室收拾东西，一半他的一半谢衍的。
衣橱里边最角落，放着牛皮纸箱，秦淮以为是他偷偷背着自己藏了好东西。拿出来翻看。
入目的是:一张高中毕业照，夹带着几张日常照。
有他们熟悉后一起打闹的，还有以前沈郗他们三的合照。
原来有些东西，仅仅能怀念的只有照片了。
物是人非。
往下翻，有一本泛黄的本子，翻开看，入眼是方方正正的楷体字迹。
记录的都是一些事情，仔细看，都是关于他。
“填志愿的那会我毫不犹豫选了平城，因为那有他。”
——2010
中间空白了好多页，没有字迹。
因为那段日子，他不快乐。
暗恋是一腔孤勇，但爱你久久是我的一辈子。
秦淮没有想过，在这十年里面有个爱他很久很久的人。
厨房没了声音，感觉谢衍这次做饭时间变长了，不对劲。
秦淮快步到厨房，打开门，谢衍摔倒在地板，赶紧抱起他往医院赶。
多少年没来过这地方，三年?还是更久?
漫长等待，出结果，单子写着:白血病。
秦淮的脑子混沌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最重要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谢衍醒来后，找医生询问才知道，失落的心情油然而生，他害怕自己会突然走掉，留他一人孤单。
“阿衍，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秦淮在病房门口等他。
“我想吃麻辣烫。”谢衍有点想念那个味道。
“好，去吃麻辣烫。”
两人都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一样，说出来不过是徒增悲伤。不如放在心里，为彼此守护。
路过婚戒店，秦淮提议进去逛逛，有什么中意东西可以买。
谢衍从进门开始，就发现到右边第二柜台第二对素戒特别好看。凑近看，确实不错。
秦淮注视到，就问:“喜欢这个？”
“嗯，它好看，很纯净的感觉。”
招来柜姐，询问:“你好，这对戒指可以试戴吗？”
“可以的，先生。”
拿起戒指，抓起谢衍的手，就要往戴。
“你要给我买?”买戒指是给你认定在一起的爱人买，谢衍不太确定他是不是给自己买。
他温柔调侃着:“对啊，不可以给我家的小朋友买吗？”
内心深处说不出来的开心，乖乖把手伸出，戒指和手指完全吻合。
柜姐补充:“我们这款虽然是素戒但也只有这对，它还可以刻字，只能刻一次。”
秦淮遵循谢衍意见:“要刻吗？”
“要刻。”
“那就麻烦了，一个刻“衍”一个刻“淮”谢谢。”
刻字需要等一个小时，二人先去吃麻辣烫，再回来拿。
拿到戒指，二人都没有着急给对方戴上。回家路上，一起牵着手，走在雪中，秦淮停下来:“阿衍，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早点发现你对我的好，对不起没有把你照顾好。
谢衍料到他会这样说:“没关系，至少我们现在很好。”
秦淮单膝下跪，掏出刚刚的戒指，说:“我不浪漫，你要是愿意一直在我身边，一定会把最好的给你，所以谢衍小朋友愿意吗？”他眼神虔诚，似是把这辈子的真心都交于他。
“当然愿意。” 伸出手掌，无名指间戴入。
2022年，秋意渐浓，薄暮冥冥，离开了你。
谢衍走的时候，没有被病魔折腾的痛苦，也没有医院难闻的消毒水，就在院子里和秦淮晒着太阳，看着落叶中安然离去。
手上一直戴着刻了字的“淮”素戒。
这次秦淮没有哭，他不能哭，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后来的日子过得不好。
这一生足够了，短而美满。
只是差一点，我们就能相守，到白头。
秋风萧瑟，落叶归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