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源】青山多妩媚 03

说起他和王俊凯的相见相识，真真算得上一段冤孽！

那年，“广元真人”闭关数月，以耗费数年修行为代价推算出了王朝盛衰兴亡之秘辛，北方边患正紧，朝廷不胜其烦，铖王亲赴蓬莱三顾茅庐请来了天师秉烛长谈。

王俊凯是跟着广元真人进府的，穿着墨白相间的道袍跟在真人身后，身长如玉，清逸出尘，瞧着竟不像人间的景儿。

依稀记得他只七八岁的样子，正是招猫逗狗、上蹿下跳、无恶不作的年纪。

偏偏那几日每每晨昏定省，铖王都是和广元真人在一起，两人论道、卜卦，相谈甚欢好不快活。

少人约束的王源是自由的，翻墙上树，无所不能。

也是霸道的，府里大大小小的人除了他亲爹，见了他都得言听计从、俯首帖耳！

可有一个人没有！

卯时三刻，菡萏院门外，和师父请过安的王俊凯出门便被一个粉妆玉砌披着玄色鹤氅的小娃儿拦住。

小娃儿身量不高，堪堪及他腰，但紫袍金冠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我乃铖王世子王源，汝何名？”

“贫道法号……”

王源打断他，急切地问：“我不是问你法号，你叫什么？”

明明盛势凌人，可话一说出口怎么竟有点委屈。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和你做朋友，怎么用一个人人都能知晓的法号打发我？

太阳完全出来了，金色的光在朱红的高墙上挪动了一个指缝的间距，凉风吹过昨夜的积雪，最上面的雪花在清冷的晨曦下紧张地颤动。

王源等待了十几下心跳的时间，风吹过他的耳畔又从脸颊溜走。

“我叫王俊凯。为我起名的人说，才智出众曰俊，得胜班师曰凯。”

那一定是个很会说话的人。

王源心想，不像我，只俗气地知道你生得人好看名字也好听……

桃花眼上的睫毛轻轻扇动像蝴蝶的翅膀在他的心间飞落，王俊凯嘴角含笑，唇形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世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王源站在冬日的暖阳里，整张脸都被冉冉升起的旭日照耀，他羞涩地摇摇头，退到一边，看着那夺目的光彩别后转身，仿佛一束飘渺的云雾静静走远。

见过王俊凯的第二日，王源知道了他的名字，但转瞬又没了交集。

王俊凯是个雅人，整日修道、品香、读书，他是个闲人，整日捉鱼、闹狗、斗蛐蛐……

这样两个天差地别的人即使相逢，又有什么好言说的呢？

他们之间，不止隔了幽兰院和沁芳居两处院子。

王源恼恨地垂着头，当时应该多问些的……

春寒料峭，霜雪满枝头，世人皆知先王妃爱梅，于是爱妻情切的铖王在后花园种了一院子的梅树，即使是路人经过王府外，隔着几道院墙，仍能感到淡淡梅香隐隐飘来。

冬日旭阳下，王俊凯一身素白道袍坐在四角亭一石凳上默默温书，亭外点点红梅抱着枝头在霜雪遍地的凛冬崭然开放。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王俊凯翻了几页书外未动分毫，几个时辰过去了，王俊凯把书合起放在汉白玉质的石桌上，绕着亭子转了转又坐了回去，将书拿起来翻开首页，津津有味地再看一遍！

连石凳地下缺了个角都不觉……

火炉边，王源磕着瓜子照例听小厮眉飞色舞汇报王俊凯的行踪，“他真的坐得好好的？”

“是啊，跟那庙里座上的神仙一样，动都不带动的。”

王源无端竟有些落寞，原来他这样的人，连坐得随意些都不可以。

小厮神秘兮兮地附在耳边低声说道：“世子别泄气，小印子盯着花园伺候的人在那他的茶壶里放了两条蜈蚣，待他饮茶的时候撞见保准吓一跳！”

王源登时从矮凳上跳起来，“什么？”

糟了糟了，都怪他平日太顽劣，害得这些人以为他又憋着坏想整人，于是自作主张了……

“世子不必惊慌，咱们都是跟着世子一起的，回头王爷怪下来，自有人受过，不会损您清誉的！”

“……”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