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本章终于点题了。
————————————————————————————
由于之前的数字专辑卖得还算不错，公司高层也挺满意，这天经纪人周姐兴冲冲地给肖战打电话，说:“肖战啊，我帮你争取到了个饭局，一些著名导演和龙头老大在，你收拾一下马上来。”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肖战连忙答应到:“好的周姐！”
娱乐圈最怕的就是没有见导演和制作人的机会，所以这样的饭局大家都会尽力展现自己，盼着可以被哪个大boss赏识然后给资源，肖战也不例外，所以他在家迅速收拾了一番，拿出最好的状态去了酒店。
豪华的包间里，坐了许多衣冠楚楚的人，还有不少靓女型男，欢声笑语一片。
周姐带着肖战走到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旁边介绍到:“这是鑫利的赵总，他非常欣赏你，你就坐在这里陪赵总好好聊聊。”
肖战连连鞠躬握手:“赵总您好，久仰大名。”
赵总脸上堆满了褶子，紧紧拉着肖战的手，笑着说:“小肖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真是英年才俊啊！”
肖战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回到:“哪里哪里，赵总过奖了。”
周姐说:“行。那你们先聊着，我回座位了。”
周姐离开后，赵总又十分热情地拉肖战坐下，拍着他的手问到:“小肖啊，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肖战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说:“工作很好，有劳赵总关心了。”
“欸，你不用跟我客气，我知道，像你这样娱乐圈的新人，又没什么背景很辛苦很受罪的，有什么问题你就跟我说，我一定帮你解决！”
赵总凑近了一点，身上的酒味传来有点熏人，肖战不动声色地往后躲了躲，说:“赵总都说了我是新人，那自当要慢慢磨练的。”
赵总直接把凳子往旁边靠了靠，伸手搂住肖战的肩膀，说:“小伙子这种精神我很是欣赏啊！不过呢，咱要是有捷径，也没有必要受那个罪啊！我看过你上次节目那个舞蹈，腰细腿长身子软，不错，有前途，不能埋没！”
这话已经说得有点暧昧了，肖战大概明白了从来不理会他的经纪人为何突然说帮他争取到了饭局。
娱乐圈应该是最混乱的一个行业，从十八线小明星到知名大导演再到顶级大boss，几乎人人都是荤素不忌男女通吃，潜规则在这里已经成了大家默认的生存之道，年轻的男男女女用自己姣好的面容和肉体去换得舞台上的光芒万丈。
肖战出道不久，虽然早有耳闻，但也是第一次真正遇到这种情况。不过他心里倒也不慌，肖战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虽然他表面上看着温温柔柔斯斯文文，实际上内心格外坚毅和执着，骨子里都是叛逆，不然也不会放弃原本已经发展得很好的设计事业，毅然决然地来了娱乐圈。
肖战挺直了腰杆说:“没关系的，我更喜欢一步一个脚印，毕竟比我有前途的大有人在，他们或许更需要您的赏识。”言下之意就是，比我腰更细腿更长身子更软的大有人在，您去找他们吧！
赵总靠得更近了，一阵一阵的酒气喷在肖战脸上，令人几欲作呕:“唔，年轻人不要那么倔，我见过很多人，明明我好心好意帮他们，结果他们跟你一样非说要自己拼搏，最后踩了坑还不是哭着回头求我，你说说你又何必也绕那么大个弯子呢？”至于这些坑是谁挖的，不言而喻。
肖战道:“没事儿，我也没那么远大的志向，最开始就是想着来娱乐圈玩玩，不行了就回老家开个火锅店也不错。”
“哈哈，心态不错！我欣赏！来，我们喝一杯！”
见引诱不成，赵总几乎是把肖战圈在了怀里，环着他举起红酒杯要碰杯喝酒。
话虽然说得硬气，但解约费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肖战还有自己的梦想，所以现在不能得罪赵总……他咬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
“好！爽快！我就喜欢爽快的人！服务生，来给我换白的！”
于是赵总又给他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肖战心里有点不舒服:他的酒量确实很差，说是一杯倒都不为过，更何况红的白的混着来。
看出了肖战的神色有拒绝之意，赵总立刻高声喊到:“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wjjw的肖战，小肖这人特别豪爽，喝酒很耿直的，红酒白酒都能一杯干，来，大家看着！”
这一吼，饭桌上的几十号人全都看过来了，跟着欢呼起哄。
肖战立刻拒绝到:“不好意思赵总，我的酒量真的不好，喝不了白酒。”
赵总搂着他的肩膀说:“小肖你就别谦虚了！能喝酒的人都说自己酒量不好，大家说是不是？”
“是啊！别推辞了！”
“是啊是啊！快喝！我们看着呢！”
“对对对，赵总的酒，一定要一口干！”
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不停地吆喝喝彩，几十双眼睛算盯着他一个人。
骑虎难下，肖战咬咬牙，闭着眼睛仰起头，狠狠心一口喝光杯子里的白酒，呛得眼泪直流。
赵总满意地鼓掌:“好！非常好！”
其他人也跟着鼓掌吹口哨。
“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满满一高脚杯的白酒，一口喝下，酒量好的人也难以做到，更何况是像肖战酒量那么差的人，再来一杯，他绝对受不了。
赵总脸上的五官都已经笑到扭曲了，把酒再次盛满递到肖战唇边:“来，这一杯也喝了，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在座各位的面子！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纷纷响应:“是啊！谁敢不给我们赵总面子！”
“对！我们赵总是什么人呀，喝您的酒那是荣幸！”
“对啊，一定要多喝几杯才行！”
所有声音在混沌的脑袋里格外的嘈杂，这种场面肖战根本无法应付，无奈之下他只好求助似的望向在场他唯一认识的人，他的经纪人周姐。
周姐笑盈盈地说:“我手底下的人我最清楚，我们肖战就是脸皮儿薄，其实这孩子可能喝了呢！”说完，还给肖战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要懂规矩。
肖战脑袋嗡嗡直响。
是啊，既然是经纪人叫他来的，又怎么可能帮他解围呢？在这个人情冷漠的地方，大家从来都是拜高踩低，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他在别人眼里，什么也不是。
肖战一声不吭地再次喝完满满一杯酒。
周围喝彩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得肖战太阳穴突突直跳，赵总身上的酒气混着空气里弥漫的各种香水味脂粉味，刺激得肖战一阵阵作呕，他实在受不了，推开周围幸灾乐祸的人，捂着嘴跑出包间冲到了卫生间，抱着马桶就开始吐。
肖战第一次喝那么多酒，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这么难受的感觉，好像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呕到最后身体都在抽搐。
等他好不容易吐完了以后，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几乎是瘫在了冰冷的墙角。
过了好久，肖战才慢腾腾地从地上爬起来，在洗手台那里用冷水不停冲脸漱口，等稍微清醒了一点，才缓缓地向外走去。
无论如何，那个包间也不能回了，所以他只能选择逃走。
刚走出酒店，手机铃声就响了，是他母亲打来的电话。
肖战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接听道:“妈。”
温和的女声响起:“儿子啊，吃饭了吗？”
“吃了，刚刚吃的。”
“吃的什么呀？”
肖战努力扬起声线，装作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公司聚餐，在大酒店里面，吃得可丰盛了。”
“那就好，我就怕你忙起来顾不上吃饭。儿子啊，最近工作累不累？”
“不累的，我没事。”
“那你开不开心啊？”
肖战鼻头一酸，说:“妈妈，我很开心。”
“你开心就好。儿子，你如果在那里不开心的话，千万不要勉强啊，你回家来，爸爸妈妈养得起你！”
肖战强压住哽咽的声线，说:“没有不开心。”
“嗯，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可不能让别人委屈了去，你要有哪里不如意了，一定要给妈妈说啊，别闷着！”
肖战的眼泪夺眶而出，无声地流泪，稳了稳才回答到:“妈，你放心，我在北京一切都好，吃得好，住得好，老板也很好，同事也很好，我会很努力很努力，我会成为大明星。”
“好的，妈妈相信你，我的儿子最棒了！但是你还是要注意休息，听到没有？”
“好的。”
一头孤独的小狼受伤了，可以自己回山洞里若无其事地舔舐伤口，可是只要有人关心，他就会受不了。
肖战坐在台阶上，望着天空，几乎忘了当初究竟是为什么要来北京。
自己也没混出个名堂，在这一滩浑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还让父母白白担忧，这真的是他想要生活吗？
还没伤感完，经纪人的电话又打来，肖战并没有接，很快各种信息就进来了，无非是质问他去了哪里怎么还没有回来。
于是肖战果断地关了机，站起身往外走。
酒店因为占地面积大，所以修在了很偏远的地方，这里没有出租车，更没有公共交通，肖战来的时候是周姐派人接的，走的时候便只能步行，荒芜人烟的马路上，路灯把影子拖得很长。
呕吐和冷水只让他维持了片刻的清醒，能正常地跟妈妈通完话已经耗费了所有的精力，现在他想睡觉，想休息，可是他不敢停下来，只能昏昏沉沉地走在路上。
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划破寂静的夜空，由远及近，前方的大灯射得人睁不开眼。
肖战条件反射地抬手遮眼，等他把手拿下来的时候，王一博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昏黄的灯光下，肖战双眼通红，眼泪爬满了整张脸，头发不知道是汗湿还是泪湿，全黏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肖战哑着喉咙说辩解到:“我没哭。”
“……好好好，没有哭没有哭。嗯……你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肖战没有问王一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王一博也没有问肖战发生了什么事，王一博只知道，在回去的路上，肖战抵在他的后背上，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衣服。
跌跌撞撞地把一身酒气的人扶上楼，王一博让肖战躺沙发上，自己又下楼去买解酒药和葡萄糖，小心翼翼地喂给他喝。
肖战迷蒙着双眼呢喃到:“为什么呀？”
王一博不解:“什么？”
“我只是想做好自己的事情，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王一博明白他应该是受了什么委屈了，现在在发泄呢，也不插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他倾诉。
“我以为我可以做得到，可是我最终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北京那么大，为什么就没有我的安身之处呢？”
“好孤独啊……你看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我的……”
“我真的好累……真的好累好累……”
王一博用手覆住他的双眼，在他耳边温柔地说到:“累了，就睡觉，等你醒了，如果想再继续拼，我就陪你拼，如果你想回家，我就陪你回家。”
肖战拉着王一博的手，像小孩子一样痴痴地问他:“你真的会陪我吗？”
“嗯，会的，你去到哪里我都会陪你。”
王一博的眼神温柔仿佛能滴水，好像有什么情愫要从里面溢出来，肖战怔怔地看着他出神，脑子一热，就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王一博，你喜欢我吗？”
王一博点点头:“嗯，喜欢的，一直都喜欢。”
“我说的是那种喜欢。”
“我也说的是那种喜欢。”
“嗯，我也喜欢你，也是那种喜欢。”
王一博凑在他的耳边问:“所以……艹粉吗？大明星！”
肖战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这个了不得的问题，还没反应过来，国粹就脱口而出:“我艹！！！”
王一博坏坏地笑了笑:“这可是你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