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谢谢哥哥
门开，江岑顺手开了灯。
暖黄的光驱散黑暗的瞬间有些刺眼，默默跟在江岑身后的男生眼睛微痛，下意识伸手，挡了挡光。
江岑给他找了双新拖鞋，抬头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啦？”
男生眼眸半垂，抿了抿唇道：“俞一默，上高二。”
江岑心想这名起地够预言家，还真挺“默”的，话可真少。
“你先去客厅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热水。”
江岑起身，去了厨房烧水。
回来时，俞一默果然乖乖坐在客厅沙发，左看右看，若有所思。
“水还要等会儿。你这么晚回来，是去玩了吗？”江岑在他旁边坐下，好奇地问。
俞一默摇头：“兼职。”
江岑眨了眨眼，有些错愕。
兼职？
高二就去兼职吗？也太辛苦了。
“要买辅导书，很花钱，需要自己赚。”俞一默眼眸微微垂下。
“啊……”江岑眉头皱起，忍不住有点心疼。
在原来的世界里，江岑虽然是个孤儿，但至少有人一直资助，除了学习之外压根不用担心任何问题，考上大学后更是迅速实现了经济独立。
但这个小孩父母双全，却要辛苦地兼职到晚上十点半，赚钱读书。
这个世界从出生开始就不是公平的啊。
耳畔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轻微“咕”声。
是空腹时肠胃不满的蠕动声音，江岑能肯定，这绝不是他自己的。
余光中的男生难堪地低了低头，耳尖微红，能看到脖颈肌肉绷紧，似乎在努力地收腹。
“哎，其实我刚刚也兼职去了，给一个破孩子当家教。”江岑站起身来，“孩子一点也不听话，跟他吵地我饿死了，我去煮个面。”
江岑没问俞一默的意见。
如果问了，对方除了拒绝，不会再说任何其他的话。
江岑动作特别利索，烧好水先给俞一默倒了一杯。
此后便频繁往返于客厅和厨房，不停地跟俞一默搭话，让对方没机会偷偷跑路。
直到十分钟过后，端出两碗色香味俱全的清汤面。
“不小心做多了，不能浪费，麻烦小默帮我解决一碗吧？”
江岑笑眯眯地招呼他到餐厅来。
俞一默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与江岑对视，一动不动。
江岑被他盯地有点脊背发毛，脸快笑僵的时候，俞一默终于起身了。
“谢谢哥哥。”经过江岑时，俞一默小声丢了句谢。
咬字清晰，轻而郑重。
江岑：！！！
江岑觉得自己被这一声“哥哥”叫飘了。
“谢、谢什么啊，随便吃……”江岑脸泛起红，移开视线的动作有些狼狈，他腾地起身，又跑向了厨房，“你先坐下，我去拿筷子。”
俞一默安静地看着江岑落荒而逃的背影，漆黑眼瞳，终于显出几分迷茫。
他低头看向摆在面前的一大碗面。
已经想不起多久没吃过热腾腾的饭了。
从没想过，奶奶去世后，他吃到的第一碗热面，竟然出自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除了八年前去世的奶奶，第一次有人给他认认真真地做一顿饭，费心思照料他的同时，还竭力维护他可笑的自尊。
鼻翼微微翕动，咸香鲜味越发清晰，俞一默揉了揉微微发酸的鼻尖，仰起头来，压下心中翻滚的莫名情绪。
他想奶奶了。
讨厌为了离婚财产分配争到头破血流，把他当成拖油瓶，从没给过好脸色的父母。
讨厌在学校踩高捧低，对他忽冷忽热的势利眼同学。
他的目光慢慢游移到了江岑的背影。
俞一默其实认识江岑，知道江岑就是一中学生常年议论笑骂的那朵奇葩。
“江岑”二字总是与同性恋、猥琐、肥仔等难听外号联系在一起，俞一默前几天还在校园墙上见过他的照片，似乎是在麦当劳等待与校草的浪漫偶遇。
下面果不其然一阵骂声。
俞一默不爱嚼舌根，对他没兴趣，匆匆扫了眼，就继续搜寻校内的兼职广告了。
但他今天才知道，真正的江岑跟网上传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一打眼就知道，江岑是个心底善良温柔的人，那双干净的眼骗不了人。
事实证明，他想得不错。
父母吵了两年，不乏看热闹的邻居凑过来询问，却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截了当地领他回家，甚至特地给他煮饭吃。
“吃吧。”手里突然被塞进一双筷子。
江岑冲他笑了，眼睛眯成小月牙，白净脸上添了几分明朗可爱。
俞一默低头“嗯”了声，慢慢吃了起来，一口口地认真咀嚼和品味，扑面而来的热气模糊了他的双眼。
江岑假装没看到他眼角的湿润。
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搭话说：“好吃吗？我平时忙，好久没做过面了。”
俞一默正埋头吃面，闻言顿了顿。
而后缓慢点了点头，像个反应迟钝的笨小孩。
“很好吃。”俞一默说完，不知为何又强调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谢谢哥哥。”
江岑失笑。他对自己做饭的功夫还算自信，但要说最好吃，实在是夸张。
估计小孩真是饿狠了。
才高二，又要学习又在长身体，关键还在每天兼职，吃不饱怎么行呢？
“你平时可以来我家吃饭，过意不去的话，就包了我家的买菜钱，当成餐费。”
江岑提议道。
俞一默迟疑了下，像在考虑，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哥哥，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开学我会去住宿，三餐能解决。”
江岑也没坚持，问道：“你在哪儿上学？不会是清雅一中吧。”
俞一默果然点了点头，抬头道：“哥哥，我知道你，听同学谈论过。”
江岑笑了笑，“我的名声都传到高二级部去了？也好，我正好不用自我介绍了，你应该知道我名字吧？”
“嗯。”俞一默点点头，小声说：“你好像……完全不在乎网上那些人是怎么说的？”
“在意又能怎么样？嘴长在他们自己身上。”江岑无所谓地耸耸肩，呲溜又吸进了一大口面条，满足地眯起眼道：“我自己过得开心就行，管他们呢。”
俞一默愣了愣，也笑了：“看得真开。”
江岑用筷子敲了敲他碗：“先吃饭，面都快坨了。”
吃完面条，俞一默坚持要帮他刷碗，江岑没阻止。
隔壁房间的争吵还在继续，俞一默索性就在江岑家的客厅学起了习，江岑随手给他检查起了作业。
讲了好几道极难的压轴题之后，俞一默看他的眼神明显变了。
“这个好难，哥哥竟然会做……”俞一默低头盯着题喃喃出声。
江岑臭屁地翘起鼻子，哼哼两声道;：“好好学习吧少年，等你到我这个水平，这题就是开胃小菜。”
他原本只是开玩笑，俞一默却认真地点点头，眼神坚定道：“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直到有资格站在哥哥身边。”
江岑：“……”这话说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他多想了吗？
十一点半左右，隔壁房间突然传来“砰”的大力摔门声，渐渐安静下来。
“应该是我妈妈到她男朋友家去了。”俞一默淡定地开始收拾书包，“我该回去了，谢谢哥哥。”
“啊？噢噢，好的。”江岑脸上显出一瞬的茫然。
毕竟“妈妈的男朋友”这个词，对他来说有点冲击。
但俞一默明显早已习惯。
把人送了回去，江岑才终于找到时间处理脑子里那个破系统。
这几天他恨不得连觉也不睡，一分钟掰成两份来用，所有精力都投入了复习和做题中，压根没时间管脑中叮叮当当的任务提示。
睁眼闭眼就是学习，数不清接了多少任务，又完成了多少，拿到多少奖励。
江岑在脑海中调出系统，挨个领取任务奖励。
奖励全都装进了他刚背的书包里，空瘪书包渐渐鼓囊起来，眼见着都快撑破，实在塞不下去， 江岑才勉勉强强地领完了所有奖励。
一开书包，江岑眼前就是一黑。
这都是什么破烂啊！
包里装了一大堆小玻璃瓶，里面大多装了各种各样的小破丸子，还有几个装了百元大钞和硬币。
江岑火速挑出装了钱的瓶子，挨个拆开叠好，最后一点，一共七百多块钱。
江岑：“……”太抠门了，还不如他去给宋放上两节课呢！
不过这本来就是努力学习的副产品，江岑没放在心上，继续收纳其他奖励。
或许是因为有系统存在，江岑一摸到玻璃瓶，脑海中就会浮现功能介绍。
基本上全是有关美容瘦身的，江岑索性当成糖丸吃，一口一个嚼着，仔细翻看比较特殊的几个奖励丸子。
“精力补充丸子？”江岑好奇地晃了晃瓶子，喃喃念出介绍：“一颗可代替两小时深度睡眠，适合考前通宵临时抱佛脚……”
江岑立马来精神了。
可以代替睡眠？妙啊，那他多囤点，每天都来两粒，岂不是就不用睡觉了？！
多出的时间拿来学习，岂不美哉？
“系统，能不能把任务奖励都换成这个丸子？”江岑问。
系统秒回：“不可以，每个任务都有固定的任务奖励。”
江岑失望地“哦”了声，顺手又捡了个美容丸子嚼，追问：“那这五颗精力丸子是我做什么任务得到的？也是做卷子？”
系统：“给宋放讲题。他听懂一道题，就会奖励一颗精力丸子。”
江岑：？
为什么会混进这种奇怪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