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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皇帝口谕已下,侍卫们自然要不折不扣地执行。很快,宫内侍卫就将那假扮成太监总管的玉瑶少年拖到了寝殿中。

“你们在这里等着!”

侍卫长一声令下,众侍卫齐齐得令。像是不愿太多人看到寝殿内的样子,侍卫长只点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侍卫,

“你跟着我,将人犯送进去。其他人都在这里等我们出来。不许窥视,不许交头接耳,更不许乱跑!不然,几 个脑袋都不够你们砍的!”

说完,他就带着小侍卫,将鹿鸣山带进寝殿。

小侍卫是第一次踏足皇帝的寝殿,有几分畏惧,更有几分好奇。他偷偷打量四周,发现这寝殿也分几进几出,最外面是个空旷的大厅,虽然雕龙画壁,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再往里走,迎面就是一个巨大的龙柱,一直顶到了拱顶上。那龙柱很粗,上面雕刻的虬龙狰狞狂放,就这样孤零零立在寝殿正中,带着说不出的突兀。尤其是那些龙口中还吐出一条条粗大的铁链,更显得特殊。

不知为何,小侍卫觉得那些龙看起来都面目挣狞。光线很暗,他低下头不敢多看,就跟着侍卫长将人绑在了龙柱上。

一一铁链上满是褐色的锈迹。那些锈迹斑斑的东西……看起来怎么像是血?

小侍卫忍不住问了一声,

“侍卫长,你说陛下他……在自己睡觉的地方放这么个东西,是图什么?这要是我,晚上都会做噩梦了。”

“你懂什么?赶紧做事!别瞎说,更别瞎问!不然……”

侍卫长直接打断了他说话,厉声呵斥几声。之后,他四周看看,见果然没人,才咽了口睡沬。

“陛下的事情,不要好奇。知道的多了不是什么好事。”

“好,好的。”

“听懂了就赶紧干活。”侍卫长又催促道,“你动作快些。我们还得去请傅琰大人过来呢!”

话音未落,却听得寝殿里面传来一声,

“不必,我已经在这里了。”

“谁在那里?”

侍卫吃惊地抬头,却看到一名长身玉立的大臣从里面走出来。他当然认得这就是傅大人一一只是为什么方才那声音却有些陌生?

或许是这寝殿太空旷,声音也空洞洞的有了回声?

“傅大人!方才陛下才下旨叫我们过去请您,怎么,您就已经到了?”

“陛下之前就传旨叫我来这里等候。”

那个年纪尚轻的侍卫,心中有些诧异一一就算傅大人所言为实,这陛下的寝殿也是说来就来的吗?

可侍卫长卫却毫无疑义。因为他知道陛下寝殿里有些说不得看不得的东西,而且跟这位傅大人所在的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一当然,他绝对会装作不知道就是了。这年头要想保命,还是不看不问不知最好。

“是!傅大人您在这儿候着陛下吧,我们先告退了。”

说完,侍卫长拉着那个年轻的同僚快步离开了。傅琰依旧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

然后他快步走到龙柱前,低头查看鹿鸣山的脸。

“怎么伤成这样!小言,这是冉逸干的?”

鹿鸣山自从被拖到这房间里就一声不吭,哪怕被侍卫们绑在龙柱上也是毫不反抗。傅琰出来时候,他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

到了此刻,他才浑身一抖,哇地哭了出来。

“哥,真的是你!我刚才害怕……怕是真的傅琰来了,根本不敢与你相认!哥!冉逸真的太过恐怖!他,他把手指头抠进我脸上的伤口里,硬生生将面具撕下去了!我还以为他要将我的脸也一起撕下去!”

冉逸亲自动手,从鹿鸣山的伤口中将面具撕下来?!

肖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忙跪下来查看伤口,果然,鹿鸣山脸上的伤处参差不齐,有明显的撕裂痕迹。这种伤口很难痊愈,容易发疮,康复后也一定会留下深深的疤痕!

“他身为帝王,竟然这样残暴?”

“哥,你没见到他的样子!眼神仿佛要活吃了我,我还以为他要杀了我!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他……”鹿鸣山现在想起冉逸当时的表情,还是不寒而栗。但终于见到肖战,让他心里也有了底,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我说怎么进了皇宫就不见你踪影,原来你摸到了冉逸的寝殿来。”

“你有金疮药么?我替你抹上一点。”肖战心中浮起几分苦涩,“若不是为了掩护我逃出来,你也不会受这种 苦。这伤口这样深,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疤痕……”

“哎呀,哥,我可是个男子汉,还怕什么疤痕不成?”

鹿鸣山却不在意地摆摆手,

“对了,哥,你和那位龙将军联系上没有?我们何时才能逃出去?冉逸叫人把我绑在他的寝殿里,说不定什么时候救过来了。他以为我是你一一他该不会想要管我要玉瑶功法吧?”

“他以为你是我?”肖战一惊,心中浮起一个不祥的预感。

一一冉逸修炼玉瑶功法,既然是残篇,必然存在许多疏漏。那功法又十分邪异,勉强撑到今日已经是奇迹。就算给了他真正的心法,以他的身体,恐怕也很难熬到修炼有成的那一天。

一一若要吞噬普通人,不,哪怕是武功高强之人续命,也只能撑得一时!玉瑶功法的反噬,哪里是随便什么人能够承受的?

——只怕,他将鹿鸣山绑到这里,想要的不是什么功法……而是他的命!他是要吞噬他心目中的玉瑶太子,用他的功力抵消反噬!

想到这里,肖战突然又生出一个念头。莫非冉逸这十年间步步相逼,最终将玉瑶国逼上绝路,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那残篇中,没有提及功法的反噬。只有拥有完整功法的肖战才知道,要想消除反噬,要么像他自己那样只修炼其中不涉及邪术的部分;要么豢养修炼这些部分的人,定期吞噬他们的功力。不然,就算吞噬其他人,也不过是扬汤止沸,只能管得了一时,却管不了一世的。

冉逸是否知道这些?

若是他知道,又是谁告诉他的?

真的会是姬胤吗?

一一可残篇中并无这些记载,姬胤,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想到这里,肖战决定向鹿鸣山告知真相。但他又知道鹿鸣山与姬氏兄弟渊源颇深,怕他一时承受不住,便委婉说道,

“我发现了些不妥之处。”肖战神色凝重,“你知道吗?我装作傅琰站在冉逸身边时,竟然在他身上发现了特 殊的波动。”

“波动?什么意思?”

“……像是玉瑶功法的波动。”

“什么?! ”

鹿鸣山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哥,你没搞错吧?”

话是这么说,但鹿鸣心里也清楚,要叫肖战搞错玉瑶功法的波动,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怎么会有玉瑶功法一一这功法是我们玉瑶最大的秘密,从不外传,就连我这个皇室成员也不知道。而且自 从你十年前将原本毁掉后……除了你心中记得的那一份,这世上就再无玉瑶功法了呀!”

“其实……这世上还有一本残本,是我托付一位绝对信任之人替我保管。其中就有这些血祭的邪术。”

“那个人莫非是王一博?所以他与你分开后,因为记恨恨你,就将这东西交给了狼邺人邀功?”

鹿鸣山的思路一下子拐到了王一博身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气愤的说,“若是这样,他真太不知轻重了,他 懂不懂得玉瑶功法背后关系重大?要是流传出去……”

“不是他。”肖战摇摇头,“我再怎么信任他,也不会将玉瑶功法交给他。毕竟他不知背后这些纠葛密辛。” “那哥,你所说的人是……? ”

“是姬胤。”

“是陛下? ”鹿鸣山有几分吃惊,但仔细想一想却又点了点头,“是你们从小长大知根知底,他的性格又那样妥 帖。恐怕除了他,是找不到别的人选了。”

“最重要的是他位高权重,身边守卫深严。其实我的知交密友还有几个,但若是我将这些东西委托给别人,只 怕给人带来杀身之祸。唯独给他,不会让我担心他的安全。”

“哥你想的真是十分周到,若论这一层,真的除了她也没有别人可以托付了。”可鹿鸣山还有几分疑惑,“但 就像你说的,他位高权重身边守卫森严,想从他那里偷东西,可是太难了。那么……”

一一那么这玉瑶功法到底是怎么泄露到外面的呢?

哥弟,两个此刻心中萦绕的是同一个疑问。二人对视一眼,肖战道,

“这事情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因此我才想潜伏在这里,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那我也陪你一起查!”

“这不行。你伪装身份已经被揭穿了,冉逸还不知道要对你做些什么。必须抓紧时间逃出去!”

“哥!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么危险的事情里,自己却逃命去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是我将你牵扯进来的。我有武功在身,现在又伪装成傅琰,又有龙将军相助,足以保命。”

说起这个“龙将军”,鹿鸣山追问道,

“对了,哥这个‘龙将军’是谁?怎么他一出来,你就从暗室里现身了?他说叫你装成傅琰的样子,混到皇宫 中一一这样危险的主意,你却言听计从。怎么你这样信任他?”

“他是王一博能托付性命的兄弟,为人正直仗义。无论从他人品来看,还是从他和王一博之间的感情来看,我都相信他不会害我。”

肖战说到此处,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姬胤一一曾经,他也以为姬胤是他可以托付秘密的挚交好友。可现如今,却有极大的可能,姬胤背叛了他。此刻再说信任二字,竟让他生出几分荒唐之感。

龙野真的那么值得信任吗?那么姬何呢?冉尘呢?

此刻危机四伏,他到底能够相信谁一一又不该相信谁?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肖战心中叹了口气,蹲下身去,

“你随身带着的金疮药放在何处?我来给你上药。不然,你脸上这伤口愈合起来会很难的。”

从偏殿逃出来后,王一博带着姬何,直奔冉逸寝殿而去。

寝殿外围,应该是安排了无数暗哨暗卫。两人怕惊动他们突生变故,一路上极为小心,用了很久才潜伏到到冉逸寝殿附近。可奇怪的是,寝殿周围却没有发现守卫的身影。

寝殿十分高大,殿门紧闭。若是贸然闯进去,难保不出现什么情况。好在二人都身怀武功,几个起落跳到了屋顶上,趴下身子,掀起几片琉璃瓦。

姬何偷偷观察下面的动静,心中却有几分疑惑,

“你们狼邺皇宫守卫竟然这么松懈?这可是寝殿,居然一个看守也没有。不对……外围守卫森严,反而到了皇帝睡觉的地方却没人护卫?”

姬何突然想到什么,警惕地问王一博,“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若是有陷阱,早就该出现了一一除了你这个亲王和我这个将军,他们还能钓到更大的鱼?毕竟,他们把鹿神 医当成玉瑶太子抓了起来,想要比你我更重要的人,也就只有你皇兄了。”

“说的也是。”

“陛下有忌讳,从不许旁人接近这里一一傅琰除外。这也是为什么傅家被认为是如日中天的狼邺第一家族。”

“旁人?难道连宫女、太 监,乃至守卫都算旁人?”

“是,都算旁人。打扫伺候的太监是有的,都是总管级人物。就连他们,提到这里也是战战兢兢。不过寝殿守 卫并不松懈,因为在陛下寝殿的外围有许多武功高强的暗卫守护。你刚才自己也体会到了, 一般人绝不可能闯到 这里,早在外围就被发现了。陛下平时不会在寝殿歇息,夜间也是独自安寝一一原本我们也猜不透为什么,现在 想来,其中大有蹊跷。”

“都说他是个嗜血的变态,说不定他在寝殿里放了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唯恐别人知道呢。”

姬何只是顺嘴刻薄,浑不知他已经无意间说中真相。他仔细从房顶揭开的瓦片处向里看去,“里面一个人也没 有。我分明看见他们将阿言押送到这里之后,侍卫就独自离开了。阿言人呢?”

“寝殿很大,后面或许别有洞天。我们必须进去看看。”

二人商量好了,正准备从屋顶上下来,却听见一阵石头摩擦的声音。王一博一把拽住姬何,定睛看去一一只见屋内原本严丝合缝的地面上,突然露出一个缝隙。这缝隙越来越大,最后成了一个地宫的入口。很快,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原地四面看了一圈,最后往殿后而去。

这个人,是傅琰!

他在这里做什么?莫非,是冉逸叫他做什么隐秘之事?

“傅琰出现在这里,会不会与阿言有关?”

“很有可能,我们跟上去。”

两道矫捷的身影从屋顶一跃而下,直接闯入殿内。与此同时,那石板渐渐合拢,等到他们来到跟前的时候,只剩下一指宽的缝隙了。王一博只来得及往里看上最后一眼,却看到一双极为熟悉的眼睛,定定望着他。四目交汇,那双眼睛便随着石板的关闭隐没在黑暗中。

一一冉尘?他为何在地宫里?方才傅琰也是从地宫里出来的……

他被关在地宫,是陛下所为?看来上次自己与他分别后,陛下更加丧心病狂了。

一一方才他已经认出了我,而且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最终还是任由地宫门合上了。他为什么欲言又止?莫非他是顾及我身边的姬何?

王一博心念数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姬何在他身后,并没能看到里面是什么,只来得及看到石板合上的瞬间。

“来晚一步!不然可以看看,傅琰究竟在里面做些什么?”

“没关系,我们捉住傅琰,直接问他就是。”

王一博虽然这么说,却已经打定主意,等会不能让傅琰知无不言。毕竟,跟身边只是临时盟友的姬何相比,他更相信冉尘一些。毕竟,他和冉尘之间有一个龙野。

王一博快步跟上姬何的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一同进入殿后,那里果然还有一件稍小些的房间。

奇怪的是,房间里只有一根粗大的龙柱,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龙柱前紧紧绑着一人,虽然看不到正面,但能看到他身上所穿的太监服。

鹿鸣山果然在这里!

可他身前,还有一个人!傅琰就俯身在他面前,一边说话,一边举着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东西抹到了鹿鸣山的的脸上。

“你这个混蛋,你想做什么?”

姬何见到这场景,怒吼一声便冲了过去。王一博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以指为剑,直奔傅琰的要害而去!

他这样狠辣,傅琰一个文官,根本逃不脱的!若是傅琰被他当场杀了,王一博又去哪里逼问皇帝的阴谋!

王一博暗骂一声,也跟上前去。但他心知肚明,根本来不及,只能盼着傅琰运气好,不要被一击毙命了!

谁想到,傅琰反应极快,向一边一闪,居然毫发无伤地躲过去了?

这怎么可能?

王一博心中疑惑顿生,可姬何早被怒火冲昏头脑,见傅琰逃脱了,攻势更加猛烈!

傅琰却没有还手。他左支右绌,身形变幻,将姬何的攻势一一躲过。他动作这样快,王一博知道,没有深厚的内功底子,绝对做不到的!

王一博知道,傅琰只是个文官,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他从没听说过傅琰会武功啊!

再联想到方才傅琰蹲在鹿鸣山身边与他说话,鹿鸣山却毫无异样。他给鹿鸣山脸上涂抹东西,鹿鸣山也毫不反抗……他与傅琰根本没有私交,怎么会这样信任他?若说是被迫,可他看起来完全不像受过刑,又没有昏迷。

神态也很平静,不像是不情愿的样子……

——等等!傅琰所用的身法,为何如此熟悉!

王一博眼睛突然睁大了,他绝不会认错,十年前他曾经看过无数次一一他心爱之人每日练功,他总会在一边痴痴地看,这些动作他早就烂熟于心了!

这是玉瑶功法!

“姬何,住手!”

王一博一个闪身插入两人中间,施展武功挡下姬何的攻势。

“你给我滚开。”姬何勃然大怒,“碍手碍脚,让我宰了他!竟然敢对阿言动手动脚,是不是活腻了!在使节馆里竟然敢耍我,老子吃了好几个闷亏,是不是与你有关!本想回到大燮再慢慢收拾你,这下你撞到我手里,新仇旧恨咱们一起算算!”

“姬何,你冷静点!他是……”

“你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 子在这里,也别想让我停手!”

姬何根本不给王一博说话的机会,见王一博不肯让开,他索性直接与王一博缠斗一处。这一日以来,使馆被烧,鹿鸣山受伤,傅琰突然失踪,他何曾强忍过这么多屈辱?这一下是一起爆发了!

“姬何,你快停手!”

方才的交手只在电光火石间,姬何从出现到大打出手也不过瞬息。鹿鸣山被变故弄得愣在原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冲姬何吼道,

“你这个蠢货!”

“我说了,就算天王老子也不能让老子停……阿言?”

姬何动作猛然停下了,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他突然从招招狠辣变成呆若木鸡,把王一博惊出一声冷汗。他硬生生收回动作,才算没有一掌击碎姬何的胸骨。

——天王老子发话也不停手?我呸!若不是老子反应快,你现在已经血溅当场了!

但姬何似乎根本没发觉王一博的怨气,他惊诧地看着鹿鸣山,

“阿言,你为何要替他说话?这个傅琰诡计百出,就是他差点害你身陷险境!”

“什么傅琰,那是我哥!”

“什么? ”姬何大惊,扭头看向“傅琰”。后者向他点了点头。

“阿战,真的是你! ”王一博更加确认了他的身份,上前一步抱住他,“我回到使节馆时,那里已经烧成废墟,你 却不知所踪……阿战,你可知我有多担心?”

“我们走的时候情况紧急,没法给你留下口信。”

肖战声音很低,看起来很是疲惫。王一博发觉有些不对,

“阿战,你是怎么了?难道刚才他伤到你了!”

说到此处,他恶狠狠瞪向姬何。怀中的肖战却慢慢靠在了他胸膛上,声音依旧很低,

“跟他没关系。我刚才运功有些急了,调和一下就好。”

运功有些急了?怎么会呢?王一博很疑惑。他知道,若不是练功时走火入魔,运功基本不会有什么隐患。肖战此刻说是“急了”,是不是他受了伤,怕自己担心?但他仔细看了看,肖战没显出太大异样来。脸色虽然有点白,但他本来肤色如玉,又带着假面,更看不出端倪了。

无论怎么,王一博对肖战心中就只有疼惜。他用力将肖战抱在怀里,感觉到那人也顺从地将整个身子倚在自己身上,他心中生出无比的满足。

他却未曾注意到,鹿鸣山满含忧虑地看了肖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