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第五十六章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般地步?”

冉逸当时浑身都被冷汗打透了。他才捡回一条命,几乎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但他清楚听到姬胤的问话。姬胤声音紧绷着,逸知道他期待的是这样一个答案一一被逼无奈,力不从心,总归不要是他自动自愿地做出这种暴行。

他知道姬胤还在期待他的人性。可他偏偏不要给他看什么人性。哪怕那些被逼无奈,力不从心,其实都是事实。

一一他不光要让他自己已经罔顾人 伦,更要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所以他只是意味深长地微笑,回了一句,

“当年你将这些功法交到我手中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么?”

“冉逸,你什么意思?”

“姬胤,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你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为了你而死的啊。”

“因为你,你叫我活下去,再将玉瑶功法留在我身边。这是我睢一可能活下去的方法一一你不就想让我走上这条路?我怎么能辜负了你一片好意?”

“冉逸!”

“怎么,你以为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不是因你而死?你可知我每一刀割下去的时候想到的都是你——每次喝下那沾满鲜血的秘药时想得都是你一一每一个人死前的惨叫,都因你而发作!拜你所赐,我费尽全力地活了下来——活到了今天!”

一一冉逸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兴奋。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此刻这份兴奋,究竟该算是大仇得报,还是大愿得偿?

一一但他知道……他此刻心底最大的仇怨与最深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拖着身边这人,陪他一起下地狱!

……当然,在那之前,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冉逸抬起手指,指尖微微一摆。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轻巧的动作,威压就从他面前瞬间传遍房间的最角落。

房间内仿佛瞬间冰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冉逸,看这位至高无上又喜怒无常的陛下,到底有何吩咐?

“肖战。”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传进王一博耳中却是震耳欲聋。他骇然抬头,看见姬胤也惊愕地看向冉逸的方向。

“你又要做什么?”

“我喊一声玉瑶太子肖战,却与你姬胤何干?”冉逸笑容阴沉,目光在前方寻曳,最后定在了侧旁一个毫不 起眼的角落。

然后他嘴角一勾,显出一个莫测的冷笑。

那角落边站了数人,几乎都是太监打扮。此刻,见万岁爷目光到了此处,神情又如此阴郁,吓得在地上跪了一片一一他们在宫中伺候,最知道冉逸的性子。明显今日陛下心情不愉,只怕是要杀个人泄泄气的!所以他们才不约而同躲在了角落,谁知道,在角落也没能逃过这无妄之灾?

只是不知道,今天谁会倒霉?

众人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角落。冉逸一只手捻起面前那茶杯,似乎在沉思什么。

“万岁……”那些太监中位阶最高的大总管颤颤巍巍问了一句,“老奴……”

他话音未落,一盏茶杯迎面而来!大总管闭上眼,却根本没敢躲一一只怕触怒陛下,招惹来更残酷的惩罚。

却没想到,他没感觉到该有的疼痛。反而是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接下来是清脆的响声。就像是茶杯砸中了谁的头,又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在众人一片抽气声中,大总管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人垂着头,已经是血流满面。那人像是才反应过来,抬起头来,显出几分惊骇。此刻,他头上献血横流,茶水混着血沿着衣服向下流淌。

——这人,就是那个“太监”!只是方才他躲在阴影里,又在人群深处,自己竟然没能看到他!

王一博心中一紧,旋即升腾起巨大的愤怒。若不是边上的姬何一把握住他手腕,他几乎就冲出去了。

“你想干什么?”姬何声音紧绷,“不要轻举妄动,现在出去,无异于自寻死路!冉逸不会在这里就杀了阿战,你千万忍住!”

王一博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点头。他和姬何一起抬头盯着冉逸。

“我在叫你——肖战,你没有听到吗?”

“万岁……”那太监依旧跪在地上,似乎有些慌了,“我是陛下的总管,不是什么肖战啊!”

“是么?”

冉逸笑容愈加阴冷,

“这么说,是朕冤枉你了?”

那太监不敢说话,但眼神泄露了他的惶恐。他感觉冉逸盯着他的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一只毒蛇盯上了。

“你将地上的东西给我捡起来,拿来叫我看看。”

太监连额头上的血都不敢擦一擦。他顺从的跪在地上,将地上的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托在手心里,走到冉逸面前。

“谁准你走过来了?跪下。”

那太监一言不发,扑通跪了下去。

“跪着爬回去。”冉逸声音一丝波动也没有,“再跪着回来。”

眼看着那满脸是血的人,跪在地上一点点挪回远处,又跪着回来。在他身后,留下了斑斑血迹。站在人群中的王一博已经忍无可忍,额头上青筋爆出。他就要上前,却被姬何一把扣住手腕。

“不要冲动,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冉逸突然这样,一定别有用心!说不定他就是想要将你引出来一一你若是这样暴露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

王一博强制按捺住火气,瞪大眼睛看着。只见冉逸从那些瓷片里挑出一块,放在眼前端详着。

“身为玉瑶太子,说给我跪下便给我跪下,你这人倒是能屈能伸啊,肖战。”

“陛下,奴才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是么?”冉逸短促一笑。伸出两只手指,勾住那太监的下巴,用力向上一抬!

“这人皮面具果然做得好,摸上去也几可乱真。”冉逸赞叹两声,指节分明的手指在他脸上滑动着。

姬胤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他知道傅琰当时提议由肖战假扮这太监,但他也知道,鹿鸣山的假面分为两种。一种是临时使用,虽然看起来也能够乱真,但可以轻易脱下或者更换。这种准备起来也很简单,一刻钟就足够了。

另一种耗时极长,血肉都用秘药同假面贴合一处,就像真的肌肉纹理一样。这一种易容法子十分稳妥,不用特殊的秘药浸湿面部一天一夜,是决不能够撕掉的。再加上秘法变眼睛颜色,更不易被发觉。

他知道鹿鸣山今天给肖战使用的就是后一种法子,所以他刚才不算担心。但现在看冉逸的反应,像是早就知道肖战易容了?

一一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傅琰早就向他汇报了?

一一可若是傅琰不完全可靠,肖战怎么肯听他的话!

“这个畜生……”

王一博额上暴起青筋。姬何唯恐他冲出去,一直用手抓着他的手臂。可他们二人谁也没想到,冉逸突然抬手,从“太监”手中拿起最大的一块瓷片,然后狠狠划向地上那人的脸!

碎瓷片何等锋利!冉逸下手又重,狠狠扎入血肉中__顷刻间血流如注,那伤口外翻,深可见骨!

房间里是一片倒抽气声,众人惊愕无比。就连姬胤也站了起来,

“冉逸,你这是干什么?! ”

“怎么,看不下去了?”

冉逸唇边冷笑不减,伸出两只指头,抠进了那外翻的伤口中!

“不过是张假皮。撕下去给你看看一一这传闻中的人皮面具,听说几可乱真。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神 奇?”

“冉逸!你有没有想过,若这人不是伪装的呢?你这一下子下去,岂不是要撕掉他半张脸皮!”

“撕掉半张脸皮,又能怎么样呢?”冉逸声音更加冰冷刺骨,“不过是个奴才一一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生杀予 夺,单凭我意!”

说话间,他手上动作不停,嘶啦一声一一一张假面带着鲜血,真的被他硬撕了下来!

虽然是假面,但被冉逸割伤的伤口却是实实在在的。被手指头伸进去撕开,伤口更深,是真的掉了一块血肉啊。血流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再加上方才额头被瓷杯砸伤的伤口,看起来更是凄惨。

但就算带着这样挣狞的伤,依然能看出此人眉目清秀,年纪不大。他伸手捂住脸颊,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眼泪已经扑簌簌落了下来。

“姬胤,这人你认不认识?”

冉逸的语气里怀着恶意,他满意地看到姬胤脸色变了。

这个人,姬胤确实认识。

但他不是肖战,而是肖言!

他本来脸上就带着假面,化名为鹿鸣山四处活动。为了免得麻烦,肖言之前的假面特意模糊了玉瑶皇室特有的长相特征,所以他才能在各国间通行无阻,没惹出什么麻烦。

但此刻,显然他是用太监总管的假面代替了原来的假面。被撕下去,露出来的就是他的真面目了!现在的他,比“鹿鸣山”显得年纪更小,更为秀气,也更像肖战!但凡对玉瑶皇室有点了解的人都能看出,此人一定是有玉瑶皇族血脉的!

果然,在场那些狼邺高官一片骚动,窃窃私语。他们都认出来这是个玉瑶人!

冉逸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姬胤,你这一出偷天换日好生高明,却是将我冉逸当成个蠢货,加以算计!可你万万想不到,那 总管虽然被你一刀抹了喉咙藏在使节馆,但大火烧过去,他尸身还在!他身上那些玉器金器,都是我宫里的东西 一一我就知道,这随我回来的太监总管,一定有问题!”

“来人!把他给我押到我寝殿中,等我回去亲自审讯! “遵旨!”

人皮面具被撕下那一刻,王一博马上认出,这不是肖战。他心中一宽,却也生出几分疑惑——怎么还会有一个长着玉瑶人长相,偷偷潜入狼邺皇宫的少年呢?

就在这时,他感觉手臂上一阵疼痛。原来,是姬何攥着他胳膊那只手一下子握紧了,生生在他手臂上箍出一道青肿。

“你做什么?”

王一博用力甩了一下,竟然没能他那只手甩开。他有些诧异地看了姬何一眼,发现他脸色铁青,两眼像是要冒火。

“姬何?”

可姬何根本没理他,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他眼睛却只盯着那少年,看得出是心急如焚。王一博看了看那与肖战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又看看姬何的脸色,立刻明白了事情原委。

“这是……鹿神医的真容?”

“是他……狗 日的冉逸,我要杀了他!”

“不要激动!刚才你怎么劝我的,你都忘了吗?”

王一博低声规劝,可姬何置若罔闻。王一博实在担心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反手拉着他胳膊将他拽在自己身边。 “现在是要救人,不是要泄愤;这里全是人,贸然发难太过被动;你难道想害死他,让他为你的鲁莽陪葬?说 不定冉逸就是为了钓出背后的大鱼,才故意在众目睽睽下折磨他!”

方才姬何劝阻王一博的话,直接被王一博提纲挈领都送回给姬何了。可姬何脸色还是青的,看起来随时就要发作,叫王一博一阵头疼。

若是可能,他都想要将姬何打晕拖出去算了。

偏生冉逸此刻开口。

“来人,将他给我拖下去。押送到我寝殿中,锁在龙柱上。”

——寝殿?

捉到犯人,从来都是送到天牢,谁听说过要送到寝殿去?王一博脸色登时有些古怪了。可他又觉得事情不会是他想的那样:他知道冉逸虽然性情喜怒无常,残酷无情,却从来不是那种人。怎么会临时起意,要把人送到寝殿去?

——莫非那寝殿里,有什么特殊处?

再联想到冉逸以为这是“肖战”,他心心念念的,又是肖战的那套功法……

——难道寝殿中,有什么布置,是为了玉瑶功法准备的?

“不要轻举妄动!他要的是功法,不是这个人!”他悄声提醒姬何,“我知道那寝宫在何处,等一等我们一起 去,伺机而动!”

说完,他拽着姬何往门口挪去。门外那些侍卫听到了圣旨,正鱼贯而入一一就趁着这一会功夫,二人混在同样穿着狼邺兵服的侍卫中,闪身而出。

寝殿内。

冉尘再次扳动机关,外面的日光一下子射入地宫中。虽然已经是下午,光线并没有那么强烈,但是肖战还是下意识地挡住了双眼。

只是片刻的黑暗,都让他有恍如隔世之感。冉尘一日一日被关在这黑暗的地下,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不知何时地宫门突然开启,等待他的就是兄长的残酷虐 待……

他这些日子,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肖战想到此处,心内一阵唏噓。他望向冉尘的眼神,也多了些同情。

“怎么,太子殿下心疼我?”

冉尘察觉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不必这样。太子殿下,今日见到你,我的心情反而是很好的。总归,是要熬到头了。”

“我一定想办法带你出去。”

“太子殿下,尽力而为就是。若真的不能出去,我也心满意足了。”

一一毕竟,是他将你送到我身边……他心里,也没有忘记我啊。

——何况,今日若是不能获救,我死期也将近了。这无尽的折磨到了尽头,如何不是好事?

虽然决定要与冉逸奋力一搏,但冉尘心里也是做好了就此死去的准备的。只是不知如何,他想通了这点,心中反而轻松了许多。尤其是知道自己绝不会孤身一人死去,龙野对他的情谊会陪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竟然生出几分幸福。

“可惜方才冉逸匆匆而过,没有在这殿中多做停留。他没有说话,我们也没得到什么消息。”

肖战说完,冉尘摇摇头。

“却也未必。皇兄从来接见臣子都在这里,他寝殿中除了傅琰,还没有让别人去过。方才那不是他一人的脚步 声,他将谁带去了寝殿?还停留了这么久。”

“或许我该出去看看。毕竟顶着傅琰这张脸,行事也方便些。”

冉尘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可有其他人知道你假扮成傅琰?”

“除了龙野和鹿神医,也没有别人了。”

“这样还能安全些。”

冉尘又犹豫一下,

“太子殿下,若是方便,你能告诉我一一替你保管玉瑶功法的人,是谁?”

“我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但它‘事关重大’的原因,不是玉瑶功法本身的秘密么?现如今,这些你都告诉我了, 想必谁替你保管,也就不用那样保密。何况,你也说过那人位高权重,旁人威胁不到。所以就算我起了歹心,也 是没有用的。”

“我不是顾忌这个。”肖战道,“我只是……冉郡王,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去怀疑这位朋友。这位朋友是我从小的知交,我是信任他,才托付他保管。说来,是我强加了一份责任给他。”

“其实你不说,我也大致猜得到。能与你从小知交,必然是哪国的才俊,能够出入玉瑶皇廷;但不可能是玉瑶 本国的人,也不可能是小国之人,不然够不上位高权重,安全无虞这一条。加之能够被你这样信任一一满足这几 条的人,数来数去也不过三五人。现如今在狼邺的,怕就占了一位。”

冉尘说到这里,一边观察肖战脸色,一边试探道,

“……是不是姬何?”

“也不太对。姬何此人虽然直爽,却经不得激,最容易冲动行事。这样的秘密托付给他,你怎么能安心?” “好了。”肖战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冉郡王,你不必再试探了。不是姬何。若你这样想知道,我就告知你好 了——那个人,是姬胤兄。”

“果然是他们大燮的人。”

“冉郡王,此言何意?为何你要特意强调‘大燮’之人?”

冉尘想了想,神情郑重。

“太子殿下,你确实十分纯良正直。可是有时候,这份纯良正直却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肖战听出他话里有话。果然,他接着说,

“之前你给我讲述龙野救你们的经过,提到了他特意叫你们不要相信姬何,只是因为他是大燮人。他说 一一‘所有的大燮人,此刻都不能够信任’。太子殿下,以你的才智,绝不可能没听出其中别有深意。不然,你也 不会在转述给我时,下意识将原句说了出来。你潜意识中其实是非常在意这句话的。”

“原本我还有些疑惑,毕竟要对你不利的是我皇兄,而大燮人是来搭救你的。为何要小心大燮人呢?但是听了 你刚才所说,我却突然有所明悟。只怕,你所托付人的那些功法残篇,真的与我皇兄所修炼的邪法脱不了干 系。若是他们真的有所勾结呢?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是贸然相信那位朋友,岂不是送上门去了?”

“冉郡王,你这样等于是说,他们兄弟二人不顾危险亲自来搭救我,我却要怀疑他们要谋害我。虽然说防人之 心不可无,但我实在不愿这样想。不论如何,姬胤是一代帝王,就算他真的能够与冉逸有什么关系,当他孤身来 到狼邺王都,冒的风险也太大了。什么样的勾结利益,能够大得过将强大邻国的君主一举击杀的利益?”

“他竟然为了救你,便装来到狼邺?”冉尘脸色一变。他重重摇头,叹息道,“所以我才说,你这份纯良,当真 是不合时宜!”

“冉郡王,这是如何说起?”

“我只问你一句一一你原本也是一国皇储,肩负整个国家的未来。若是你有一个朋友身陷险境,身为帝王的你 会便装前去营救吗?尤其是,当你知道此行十分危险,很可能落入陷阱?”

“坦白讲,我是做不到的。若是我还有其他兄弟旁支,足以担起家国大任,或许我还会一试。但我玉瑶当时……”

说到此处,他浑身一震,看向冉尘。冉尘的问题和他自己的答案,如同一道闪电,让他在电光火石间看清了

其中问题所在一一

姬胤身为一国之君,肩上责任重大,绝不该以身涉险!他不是随心所欲的姬何,他不可能置君王责任于无物!

除非,这一次微服出行,他能够得到极大的收益,甚至高过他所冒的风险!

要知道,这次他的冒险,可能让大燮同时失去皇帝和皇储……那会是什么样的收益?难道可以将大燮推往霸主地位?

一一无论是什么,绝不会是单纯救他肖战一命。

“你是说,姬胤兄此行,也许本来就是冲着玉瑶功法来的?”肖战神情有些恍惚,“可他怎么能保证冉逸会配 合他?毕竟冉逸手里已经有了功法……他也给不了冉逸其他东西……”

“我也想不通这一点。那功法残缺不全,皇兄就快要被他害死了。按照我皇兄的性子,该第一眼见到他就杀了 他才是。除非他在皇兄心中有什么特殊地位,不然他这样来到狼邺,就是自寻死路。”

冉尘想了一会,“难道,你与我一样,都是他们二人所准备的祭品?”

“不,姬胤兄不是这样的人!也许他真的队功法有所图谋,但……他不会谋害我的性命啊!”

听到这里,冉尘上下打量了肖战,再次叹息,

“果然,太子殿下你真的太正直了。”

“事到如今,你就不要讥讽我了。”

“我不是讥讽,只是有些感慨一一身在帝王之家,总有些迫不得已。我愿意相信姬胤他是真诚待你,只是当他 身为帝王,需要考虑的利益太多了。你是他的好友,却不可能是他所要考虑的首要因素。”

“或者我该摆明了说一一在他的国家面前,少年情谊也许也不得不牺牲。”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冉尘却摆摆手阻止了他,

“太子殿下,你我不必再争了。我也希望大燮没有其他目的,不然,我们要逃出去的难度就更大了。只是反防 人之心不可无,我们终归不能完全依靠他们。”

“你说的是。”

肖战叹了口气,抬头望向那洞口。虽然光线已经投射进入这地宫,但他依然感觉四周的黑暗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几乎将他们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