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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凶化吉方知玲珑心

君吾冷笑着施法,法力释放后以接近音速的速度划过,数十条曲线逼近骨灰戒。

然而,黑色的法力越接近骨灰戒,便越开始黯淡无光,抵达后则全部消失,连接触到骨灰戒都办不到。

“嗯?”

君吾似是不信,加大法力再次袭向手心里的骨灰戒。

骨灰戒没有受损分毫,不仅如此,法力甚至单纯地被阻挡。

“怎么可能……”

骨灰是一只鬼的致命弱点,不可能会如此坚不可摧。

不是假的,怎么看都只是真正的骨灰做的,但法力却无法贯穿。

更进一步说,君吾越是施法,越是感觉骨灰戒上法力醇厚,纵然有击中的手感,却无法损伤这骨灰分毫。

君吾拿起那枚骨灰戒仔细看,忽然看到骨灰戒外的一层银光。

“原来如此,你那张白银面具……”

师青玄道:“白银面具?噢,太子殿下之前向我讨凝炼之法,要熔炼的就是它啊。”

知道花城就是无名之后,谢怜几乎是立刻就有了这个决定。

那张白银面具上凝着鬼王芳心八百年来积攒的法力,谢怜将它熔炼了护在骨灰戒之外,若骨灰戒有不测,白银面具中的法力便可护它周全。

世间不可多得的法宝、鬼王芳心的标志性饰物以及八百年兢兢业业、一点一滴积累的法力,眼都不眨,说不要就不要了。

将至今所积蓄的法力全部用以保护骨灰戒。

因为这个决定耗光法力,拖着似乎就要止步的双腿,疲惫不堪的身躯拼命踏出,前进。万鬼躁动时差点被反噬,对战后法力不够倒下……

花城心中一痛,长长叹了口气:“哥哥你……为什么……”

谢怜忍着脖子上的痛,勉强笑道:“三郎,因为,我只要你一个。你对我的那份感情,才是支撑生命的支柱。你那么强大,又那么脆弱,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保护你的骨灰,就只能这样。”

回想起来,花城将这枚骨灰戒送给他时,根本不像性命相托,而是随意地就送给了谢怜,仿佛自己的性命不过是谈笑间一抹云烟。

往往就是那种程度的东西。就算是再怎么壮阔的故事,也是从一连串看似愚蠢的感情开始的,传说是如此、童话亦是如此。人世间,甚至是鬼神,都比想像中要来得单纯又直接。

“三郎,至今为止,我有过许多后悔。这方面不是只限我自己而已,我也害你背负了不少辛劳。即使只是自我满足也好,我希望可以为你做点什么。”

花城道:“哥哥看待过去没有挽回遗憾的自己时,态度过于自卑了。所以才会一心想要成为更好的自己,总是注视着前方。”

“这是哥哥的软弱,也是哥哥的珍贵。既然哥哥为了我,将作为鬼王芳心的一切都清零了,那么,就作为花冠武神打败他吧。”

谢怜道:“花、花冠武神?可是……我早就不是了……”

只要咒枷还在,他就奈何君吾不得。

“哥哥,在我心里你一直是。”

花城轻轻地贴近那对颤动着的嘴唇,像是接触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

在这永恒的瞬间,双唇融化在一起。

“唔……”

唇间传出轻轻的喘IIII息声。

眼前一片虚无。空气化的法力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完全透明的虚无。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到。

想要将清新的空气灌满身体,给全身补充力量。

脖颈和脚踝上的剧痛,消失了!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禁锢花冠武神力量的咒枷爆开了!

“三郎!不行!如果把法力都给我,你会……!”

花城道:“哥哥忘了我渡过劫了?我一刻都不会离开你,我不会消失。所以有什么好吝惜的?”

“三郎……感激不尽。”

花城没有对这场单挑对决泼冷水,而是给予最好的支援。

谢怜满怀感激之情进行深呼吸,看着花城。他已经不再精神恍惚,锋利的眼神饱含意志的力量,紧紧握住芳心剑。

“表情不错……果然花冠武神就必须这样!”

如果没有花城的力量在支持,恐怕自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吧。看到花城每时每刻都在支持着自己,谢怜不由得满心欢喜。

“不可以输哦,哥哥。”

谢怜点点头。

君吾森森冷笑:“愚蠢!一个把骨灰轻易送人,一个把法力随意断送,若论愚不可及,你们还真是天造地设!”

“关你屁事!!去你妈的!!!”

谢怜完全不理会自己一身是伤,大声怒吼,趁君吾不备再度出剑猛击,剑招又快了几分。剑未递到,已经变招。君吾想锁他剑,可谢怜剑光如电哪里锁得着。

诸位武神大多是使剑的好手,虽然打不了了,但嘴还能说,在一旁指指点点的评论。裴茗道:“这一记刺他右胁,够快!够妙!够狠!不愧是花冠武神!”

刹那间,地动天摇。双方剧烈地冲撞在一起。刀光剑影交错纵横,剑戟之声响彻四方。

谢怜忧心骨灰戒,额上渗出细细汗珠,但脚步身法丝毫不乱,蓦地剑法陡变,数招绝技自剑尖涌出,剑招虚虚实实,似真实幻,似幻实真。

众人屏声凝气,都看出了神。轮光剑影中白刃闪动,谢怜飞上半空闪至君吾侧面。

随意挥出的一拳,直接打在了君吾的脸颊上,打掉了悲喜面。

这轻描淡写的挥出的一拳,毫不留情的将君吾震得后退几步。

“你是用这只手碰的吧……”

呈现出光辉的芳心剑,伴随尖锐破空声于半空中驰骋,直接将从君吾仍然拿着骨灰戒的手臂一刀两断。

君吾右臂当场飘然落下。

谢怜忙去接掉落的骨灰戒。

然而——

想这样就结束似乎过于天真了。

君吾也不会那么弱。被砍断的手臂瞬间又接了回去。这期间不过不到一眨眼功夫。不管砍断几次,只要君吾有强大的法力都会再生。

君吾用接上的手臂一掌正中谢怜。

“咳……”

谢怜被击飞,吐血。

君吾另一只手捞住骨灰戒,直接扔向铜炉。

“那就看看,你的法力能跟铜炉里的岩浆耗到几时?!”

“……!!”

这是真的骨灰,不是之前君吾幻化出的帝骨,一进铜炉可就再也捞不出来了,即便谢怜法力再多,也总有耗完的一天,到那时候……

谢怜瞳孔猛缩,也不顾血还没吐完。

摸到身旁的笔便看准时机将它全力掷出,冰弦犹带破石声,那笔好似流星脱手。

取笔,掷笔,谢怜这几下手势一气呵成,干净利落,直如迅雷陡作,不及掩耳。铿的一声,纤细的笔杆恰好穿过骨灰戒钉上铜炉内侧岩壁,止住了骨灰戒下落之势。

谢怜微微松了口气道:“好笔……”

君吾手中凝出法力施向笔,道:“未必。”

谢怜也连忙向笔施法,不让君吾把笔拔出来,口中道:“卑鄙!”

梅念卿在君吾身旁劝道:“殿下,您大可不必!”

裴茗心道雨师的坐骑或许能把笔和骨灰戒拿回来,便对牛喊道:“牛!笔!”

雨师篁摇头道:“不行,我这牛入火中避无可避。”

裴宿道:“总不,能坐,以待毙!”

郎千秋道:“笔能不能自己带着骨灰飞回来?不然血雨探花要暴毙!”

灵文道:“不行,毕竟是笔。”

风信不屑道:“切,傻笔。”

慕情亦翻白眼道:“蠢笔。”

师无渡啧啧道:“粗鄙。”

师青玄道:“哥,明明是细笔!”

权一真道:“你们在比笔?”

引玉解释道:“没比。”

贺玄道:“这时候比什么笔?”

花城不耐烦道:“吵死了,别逼笔!”

笔:“……”

谢怜思索片刻,道:“有办法!雨师大人,劳烦朝那里降雨,等那里没那么热之后,引玉殿下用地师铲挖过去,把骨灰戒拿回来!”

雨师篁忧心道:“太子殿下,我的雨师笠降雨只能将他处之水移到此处,如今笠中水已不足,若要降雨,需有人调来水,还需要有风将水送上铜炉口。”

师无渡道:“我调水!”

师青玄道:“我送风!”

师无渡水师扇一挥,只见远处一股水流凭空飞来,然而这水流看着水却不是特别多,恐怕降不了多少雨。

灵文道:“只有水师兄不行,要算的话,铜炉山地处东海与黑水鬼域交界处,水师兄调不来这么多水,除非黑水沉舟也帮忙。”

郎千秋道:“这时候,去哪里找黑水沉舟?!难不成游过黑水鬼域去黑水沉舟家里找?”

贺玄微微整了整仪容,挺起胸,重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诸位不必担心,其实我……”

“地师大人难道您……”

贺玄道:“没错,其实我……”

郎千秋道:“其实您有办法从海底挖到黑水鬼域?!地师大人真是技艺高超深藏不露!!”

贺玄皱皱眉,道:“不是,其实用不着那么麻烦,其实我……”

裴宿道:“其实您,一直在黑,水沉舟手,下卧底,可以直,接跟黑水沉,舟通灵?!地师大人真,是兢兢业业刚,正不阿!!”

贺玄嘴角抽搐道:“不不,听我说,其实我……”

郎千秋道:“其实您是黑水沉舟派来的卧底但是弃暗投明了?!地师大人真是从容淡定深明大义!!”

贺玄吼道:“有完没完,看着!”

他气沉丹田,手中爆发大量法力!那股水流猝然增大,因为加上了从黑水鬼域调来的水。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郎千秋和裴宿一齐道:“懂了!其实地师大人在上天庭任职同时还业余时间习得了黑水沉舟调水之法!地师大人真乃上天庭之栋梁啊!!”

郎千秋激动地两眼放光,当场差点拜师。裴宿也一样,一激动连断句都好了。

……不太对啊,一般不都是露出一点破绽就会被认出来吗?这已经快把“黑水沉舟”四个字写脸上了,你们瞎吗?贺玄心道。

对于一个“害”来说,被夸成这样岂不是等于人生很失败吗?!

师青玄不乐意了,一叉腰道:“呔!我明兄堂堂黑水沉舟!作恶多端、杀人如麻、为祸一方!你们竟敢居然用这些褒扬之词羞辱于他!!快点!都给我骂!!不准骂重样!”

郎千秋和裴宿却道:“地师大人竟然是黑水沉舟!”

贺玄道:“正是,不过……你们这表情……”

这时候不都是面如土色抖似筛糠之类的吗?!

郎千秋道:“黑水沉舟居然一直在为上天庭做事?!您真是无私奉献高风亮节!!”

裴宿道:“我等竟一直与绝境鬼王共事,实在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两人一脸崇拜。

贺玄一拳一个将他们再次打飞。

裴茗奇道:“黑水阁下这是做什么?他们哪里惹到您了?”

贺玄道:“他们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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