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寻诱饵搬兵食人窟
“有没有打算……适可而止了啊?你们两个……”谢怜藏不住疲惫,在菩荠观的草席上如此说道。
在另一边吵架的是风信与慕情二人。
“殿下说适可而止了,你这家伙……”
“所以你倒是适可而止啊……”
两人已经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了。有种情势彻底陷入困境的感觉。会这样也是在所难免吧——谢怜叹了口气,这两个人就不该放在一起啊。
事情起因要从花城渡劫成功说起。他渡劫成功震撼三界,再加上芳心也就是谢怜不久前还在上天庭单挑了一众神官,这种情况下为了维持天界与鬼界表面的平衡,这两位鬼王都得有所行动才行。
于是谢怜与花城虽两情缱绻不愿分离,但也只能暂时忙碌起来。花城的事还好办,他境界提升之前总给上天庭找不自在,现在只要不主动挑事,天界的神官们就谢天谢地了,若是再顺手帮上天庭斩个妖除个魔,那简直等同于鬼界和天界实现了和谐共生。
对花城来说,随便斩个妖除个魔不费吹灰之力,既然天界的人不想找事,他也就随手帮几个忙表表自己无意与上天庭开战的态度就完事儿了。
谢怜的事情比较复杂,身为神官居然成绝,不合天界的规矩。可神官们也知道,若敢罚谢怜,只怕花城一生气直接杀上来统一神鬼两道,若不罚,又实在不成体统。
思来想去,谢怜是不能贬下去的,只能让他继续当神官。谢怜也无意让君吾为难,便说可以与天界“合作”。他结了个阵,神官若有事相求,只要在阵里说一声,不必再跪拜鬼王像了,只是该付的功德一分都不能少。
神官们哪敢有意见,免了祈愿时的跪拜也算足够给面子了。
所以,为了说明芳心鬼王与天界合作的事,谢怜得和神官们合力处理几件祈愿才行。上天庭便派了风信与慕情二人来协助谢怜,于是乎就发生了最开始那一幕。
谢怜无奈道:“所以你们就适可而止吧,从下界来你们就一直在吵啊。对付水怪时就互相把对方当盾牌,打骷髅又完全是字面上的拖彼此后腿,连托掌心焰都总是想托得比对方亮……”
“是这个白眼怪他有毛病……”风信瞪着慕情。
谢怜道:“一起打树精时同时在吵被另一个人的武器打到,一起吃饭又硬要吃很快,搞得同时噎到,要是吃我做的饭也能这样就好了……总之,你们啊,真的就只是在这种方面很要好而已。”
“是巨阳将军犯病了才对……”慕情瞪着风信。
“这根本不是你们之中谁有错的问题了。只剩你们了啊。”
“只剩我们?”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又同时开始了新一轮的互瞪。
谢怜道:“总之,之前都可以由着你们,但对付接下来的石怪是最后一个任务,这妖怪很难对付,你们要好好合作才行。”
“切。”两人又同时发出不屑的声音,谢怜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风信道:“如何将这石怪引出来?”
谢怜道:“这石怪喜吃人肉,但不是一般人的肉,必须找个人身鬼魂的……东西,才能将它引出来。”
慕情道:“我俩都是神官,搞不到这种东西,太子殿下是鬼王,只能你想办法了。”
谢怜道:“我倒真知道有这么个人,你们跟我去鬼市的食人窟。”
风信道:“食人窟这种地方在鬼市?”
谢怜道:“去了就知道了。”
随后,三人一同站在了鬼市中,名为“食人窟”的一处饭馆面前。
风信道:“这么普通的饭馆干嘛取名叫‘食人窟’?”
谢怜道:“名字是此处厨子自己取的。我也觉得不合适,不过如果按照这厨子的名号来取名叫‘青楼’之类的,好像更不合适。”
慕情道:“青楼,青,这厨子该不会是青灯夜游,青鬼戚容吧?”
谢怜点点头,道:“他附在人身上,是人身鬼魂,就让他帮我们引出石怪。”
风信道:“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你和血雨探花居然把青鬼戚容放在鬼市开饭馆?!他好歹也是五害之一……”
谢怜看了风信一眼,风信改口道:“是四害,你的‘银霜寒食’是五景之一行了吧。”
谢怜笑道:“你改口这么快干嘛,我只是看你一眼而已。”
风信道:“不敢,万一被血雨探花灭了呢?还是说这青鬼戚容,你们就不怕他在鬼市闹事儿?”
慕情道:“傻子才看不出来。你没看这里到处都是银霜花吗?银霜花里全是银蝶,谁敢闹事立马变筛子。”
谢怜道:“就是如此。”
他说完露出微笑,走进饭馆,温声叫道:“表弟……有没有好好工作呢……”
只听正被烟熏火燎的厨师戚容骂道:“狗I日 I的谢怜没看老子正忙着呢吗?!”
谢怜道:“哎呀,看来表弟真的在努力工作呢。好棒好棒,乖宝宝。”
谢怜拍拍他的头。
“你 I他I妈不要把我当小孩……”
“表弟在说什么?你在表哥眼里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戚容给他说得鸡皮疙瘩落一地,道:“妈I的!谢怜你有话直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听完事情原委后,戚容立刻破口大骂道:“黑心雪莲,你和狗花城真是破锅配烂盖!一个让我在鬼市当苦力还不给钱,一个让我去当诱饵?!亏你是鬼王,有苦差事事就知道推给我!一个鬼王当得还不如我,我还有手下使唤呢,我还有儿子!”
谢怜也十分无奈。戚容原本对鬼王芳心还没这么大仇恨,毕竟芳心不像花城和黑水那样闲着没事就揍他一顿,现在他知道谢怜就是芳心,自然对芳心更是怨气满满了,时常哀嚎“连谢怜那玩意儿都能混成绝,老子不甘心不甘心”。
谢怜当下劝道:“表弟,容儿,能帮忙引出石怪也算积德行善。”
口中虽劝,实际若邪已经松开他的手腕蓄势待发了。
戚容叫道:“你、你要干什么?!你那白色的玩意儿要干嘛?!你可不能强迫我当诱饵,你要是敢,我、我就上吊,然后离开这具身体,到时候这个人一样得死!”
谢怜也想到了这一层,虽说戚容多半不会这么做,但总不能拿别人的生命冒险,正想再好言相劝,戚容却忽然换了嘴脸。
“喂,表哥,让我帮忙也不是不行。你让我玩玩那个。”
“嗯?”谢怜顺着他眼光望去,只见鬼市角落里有一辆破旧的马车。
“啊这,该不会……”一阵不祥的预感,让谢怜连忙转开目光。
“表哥,弟弟我好久没驾过马车了。让我过个瘾吧。你们要捉石怪的地方是哪?我送你们去呀。”
谢怜陷入犹豫。
戚容道:“表哥,怎么样啊?我好不容易想积德行善,结果你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谢怜道:“容儿呀,你的工作不要紧吗?你应该很忙吧?驾马车送我们太麻烦你了。”
戚容道:“表哥太见外了,你就像我的亲哥一样,这么点小事,你不用客气啦!”
看见戚容露出心情愉悦的奸笑,谢怜不禁感到一丝、甚至亿丝不安。
“你们三个不急着斩妖除魔吗?快点坐进我的爱车吧!”
风信与慕情虽然一直看向别的地方,但事已至此,只能面对现实了。
眼前这一辆……曾经很时髦的马车,现在只是让人不禁怀疑它是否是受过八百年风吹雨打、凹凸不平的惨烈木块。戚容随便从马厩里找了匹马套在车上。
“哈哈,现在是摧毁状态喔!”戚容得意地坐在车前。
这边明显才是受到摧毁的那一边吧。
“唉……只能认命了吗……”
谢怜就像被推上断头台的罪人般,怀着绝望的心情进入马车,结果——
“呀,破烂哥哥。”
谷子也坐在里面。
“什么啊,小孩儿也一起去?”风信道。
让口口声声叫“爹”的儿子搭这种马车,戚容居然还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带着干劲十足的表情轻巧地坐在车前。
“好,走啰!在那之前,缰绳是干什么的来着?”
这是三人至今听过的台词中,最可怕的一句话。
谷子道:“爹,你在说什么啊?有了缰绳之后,马就能听懂人说的话了。”
戚容道:“喔,对喔!哎呀,儿子还挺厉害!”
风信道:“这明显有问题啊!?”
谢怜道:“表弟,你真的没问题吗……?”
戚容道:“喂喂,你们干嘛吓成这样?刚才当然全都是开玩笑的啊?怎样啦,不用担心。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你都已经是鬼了啊!!
比起恐怖的妖魔鬼怪,这只鬼拥有一辆马车的事实恐怖多了!
“那么就正式……前进!”
戚容抽了马一下,车体便喀啦喀啦晃动起来,破烂马车开始慢慢向前迈进。
慕情道:“这东西……动了!”
每次经过弯道,车体就嘎吱作响,三人的紧张程度也跟着直线上升。
谷子叫道:“爹爹好厉害……欸,哇啊啊啊啊!前面前面前面!”
好、好危险……!!虽然戚容一脸若无其事,不过刚才差点辗到大石头了吧?
“真奇怪——!我都已经说了‘给老子转弯’,应该就能转弯才对啊?”
谢怜道:“奇怪的是表弟你的脑袋!”
这人世间哪里有教人忘记驾马车的驾训班啊!
戚容道:“不过表哥你不用担心。我是早就看透了命中判定才这样开的。”
唉,从戚容决定驾马车这个行为的瞬间,谢怜就只剩绝望了。
“对了,表哥,我告诉你一件好事吧!”
“什、什么……?”
事情发展至此,还能有什么……?
戚容露出笑容,道:“那就是,我只使出了十分之一的本领喔!”
风信和慕情一齐叫道:“够了,你 I他I妈快点全心全意看路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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