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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追狡兔神武翻三窟

让他跑了,是吧……”君吾叹了气,又道,“……那么下落呢?”

站在他面前的几名回禀者答道:“这……之后我们找过了可能的城镇和村子,但到处不见人影……”

“哼。”君吾兴味索然地应声。

“那、那个,帝君,我们会尽全力去找。”

君吾道:“哦,这表示你们之前都没尽全力就对了。”

“不、不是的!绝对没那回事……我们会加倍努力——主要是那小子跑得贼快,您又不许我们暗中偷袭,不许我们伤他分毫,这样咱们的人根本抓不住他啊。”

回禀者们心里也纳闷,帝君到底想干嘛?吩咐他们要是那人东躲西藏深居简出就暗中观察,将他的行踪汇报,等那人放松些,不再整天藏在窝里打牌,而是想出来悠闲地享受一下生活时,帝君又会下令抓他,说是抓,其实不过是吓唬而已,谁敢真抓呢?等那人跑了,帝君又下令找他。那个叫梅念卿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君吾道:“好了,够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可以下去了。”

这干脆的处置令回禀者们愣然拾起头来。君吾见状,从鼻子哼了一声。

“那是什么表情?你以为我会严刑处置吗?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了,你不要自己穷紧张。”

“啊,是……那么属下告退。”

就在回禀者手忙脚乱地准备退下时,君吾临时起意道:“对了,你们的动作最近变迟钝了。”

回禀者们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道:“啊,是,这……是吗……?”

君吾道:“没错,所以下次要确实地灭掉五个以上的村庄。那会是很好的练习。”

君吾随口一句话给回禀者带来无比的战栗。

回禀者们逃也似地离开后,君吾伸出手指卷弄着自己的头发,不耐烦地啃起另一只手的指甲。

“啊——啊,梅念卿啊梅念卿,居然不好好藏起来,还大摇大摆去听小曲儿,显然有胆子大了的迹象,以为我放弃了吗?”君吾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着。那头随意披垂至腰的头发配合着手指的动作款款摇曳。

“算了,反正他要是知道我派人去灭掉五个村庄,肯定又会去阻止的。找他的行踪倒也省事……”

这时,有人通报道:“仙乐殿下来了。”

谢怜进殿时,君吾已经恢复成往日那样庄重的帝君的形象。

因为郎千秋澄清了芳心国师一事,谢怜的禁足也就解了。

君吾语重心长地教导他不要再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谢怜也一句句乖乖应了,并不多言。

末了,君吾也察觉到奇怪,道:“仙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啊……帝君,这……”

谢怜欲言又止,似乎在迟疑,君吾温和叹道:“仙乐长大了,心事重了,无妨,且说来听听。”

谢怜道:“帝君,其实我想请您,把没收的剑还我。”

“哦,那把剑啊……”君吾慢吞吞道,“仙乐是从何处得来的?”

谢怜道:“是一位朋友所赠,名叫飞霜。”

君吾“嗯”了一声,把剑拿过来,似要递给谢怜。谢怜正要双手去接,君吾的手却突然顿住了,剑也顿在半空。

君吾道:“仙乐,此剑绝非凡品,是件不可多得的上乘法宝……”

谢怜心道:君吾喜好收集名剑,莫不是看上这剑了?

君吾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似的,摇头道:“仙乐放心,剑会还你的,只是此剑虽算上乘,但比它更上乘的名剑比比皆是,仙乐不如来我兵器库挑件更好的。”

谢怜听他无意收藏自己的剑便放心了,并未听出他话中深意,只是道;“多谢帝君,这把剑就很好,仙乐如今不大用剑,帝君赠我名剑也是暴殄天物了。”

君吾道:“真不要?我的兵器库中多得是名剑,仙乐去看看挑几把有趣的赏玩也好。”

谢怜笑道:“真不用,多谢帝君好意。”说完就双手接过飞霜。

君吾沉默片刻,道:“仙乐,你玩过六薄戏吗?”

谢怜不知君吾为何问起这个,只老实答道:“见其他神官玩过,仿佛是红方以马、炮各二,兵五;黑方以将统士、象及车、马、炮各二,卒五。弈时双方轮流行棋,以将死或困毙对方将帅为胜。”

君吾道:“仙乐,喜欢这个游戏吗?”

谢怜道:“帝君,老实说,因为我太倒霉,所以基本什么游戏都不明白乐趣何在。倒是觉得与其参与其中玩游戏,还是在一边默默凑个热闹更适合我。”

谢怜既不想赢,也不羡慕赢的人,只要在旁边看个有趣就行。

君吾笑了,道:“是吗?那仙乐最好留心点,千万别遇到中意的‘将’或‘帅’。”

“嗯?”

君吾道:“因为你不是一个旁观者吗?只是看着别人玩儿当然不要紧,可是如果你碰到了中意的棋子,只要不把棋盘上剩下的棋子杀光,你中意的棋子就无法安全,对吧?人心中都有阴暗面,一旦有了中意的棋子,就会露出残酷的状态。”

谢怜抖了一抖,身后似乎突然冒出一股寒气。君吾认真的眼神和催眠一样的话语仿佛让人着魔。

君吾的话就这样被谢怜牢牢记在心里。他说的话一向晦涩难懂,可这次却很清楚易懂。谢怜听明白了,这“中意的棋子”仿佛是指在乎的人,不过棋子与人不同,在棋局中要保护中意的棋子就自然要与对手博弈,可要守护心爱之人,并不一定要伤害别人。谢怜觉得有了在乎的人并不代表自己就会因此而残忍地对待其他人。

只是他又忽然想到无名,想到眼见无名被怨灵吞噬时自己的痛苦,之后与白无相战斗时的愤怒和仇恨,那时的自己确实像个被憎恨操控的疯子。这样一想,君吾说的也有些道理。

谢怜道:“仙乐明白。”

君吾道:“你不明白,你现在仍是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