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开云月夜话现深心

谢怜道：“这下这里倒是符合‘花城’这个名字了，三郎，你觉得这样好吗？你若觉得破坏了原本的景致，我也可用法术将这些花变走。”

花城道：“我很喜欢。只不过，哥哥，我叫花城，是因为欠了一个人的花该有一座城了，哥哥这样又为我变了一座花城出来，我岂不是要欠你两座花城了？”

谢怜诧道：“三郎，你是说，欠我？”

花城微微一笑道：“哥哥，若我今天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开玩笑，而是真的喜欢你的话，哥哥会接受吗？”

谢怜连忙道：“是作为朋友吧？”

他这个间不容发的反问，让花城说不出话来，片刻，花城又笑道：“无事，哥哥不用勉强自己，因为我都明白。”

谢怜听到了花城轻轻的笑声。和平时一样的轻笑声，现在却让他觉得充满了无奈的味道。

谢怜道：“三郎，我不是那个意思。多半是真的……怎么说呢，就是喜欢，或是没有讨厌的要素……因为和你的距离太近，所以反而不明白。”

这个是爱慕之心吗？或者说只是友情？自己想要维持和三郎的友情呢？还是想要多踏出一步——虽然很拼命很拼命地去思考，但是谢怜还是无法得出答案。居然不明白自己的感情，这对谢怜来说是第一次的经验。

我这个人本质还是傻啊……

白就是白，黑就是黑。没有白和黑之间的灰色地带。所以从没想过和花城还能有友人以外的关系。不，是因为太过亲近反而没有去思考的缝隙。

“嗯。很近。虽很近却不是家人。太过于接近的遥远。”

好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的花城的喃喃自语，让谢怜吃了一惊，心道：三郎也在想同样的事情啊。

“三郎，真抱歉……如果我在这里说一句‘其实我也是’的话，就能是大团圆结局了！”谢怜如此表示后，花城轻声笑了出来。

“哥哥不必在意，我本来也没有想过那种像梦一样的开展。”

“……”

花城对谢怜露出笑容，不知为何那笑容让谢怜有些不安。

到底怎么办才好呢……这样下去的话三郎绝对会讨厌我。

他不讨厌花城。反而应该说是喜欢。可好似，就如同刚才被指摘的那样，他不知道那是作为好友或是盟友的“喜欢”，还是作为两心相悦的“喜欢”。

谢怜道：“三郎，我只是一个收破烂的，三无神官，三界笑柄，你喜欢的应该是当年风光无限的花冠武神、仙乐太子，就算我曾经是你所说的金枝玉叶的贵人，现在也不是了，我虽还是神官之身，但我是做出了堕入鬼道的决定才会成为鬼王的，我……不值得你喜欢。”

花城却笑着摇摇头，道：“哥哥，我知道你收破烂，你是鬼王芳心，你被贬两次……可你猜猜看，我知道这些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谢怜道：“你会觉得失望吧。”

花城道：“哥哥希望我觉得失望？”

谢怜以充满无力感的表情喃喃道出了他的迷惘：“我不知道。”

花城道：“是安心。”

谢怜道：“安心？”

“嗯。安心。”

花城重复一遍后，又道：“因为我即便知道了这一切，还是一样喜欢你。”

“啊……”

这句话让谢怜同时露出了惊讶与动容的表情。

瞳孔是张开的吗？为什么看不清花城的脸了？不止是他的脸，周围的一切都被笼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水雾氤氲，眼眸也被白雾覆盖。

即便知道这一切，还是一样喜欢我吗……

谢怜沉默着、沉默着，感觉到胸口的情感越来越热，而心中春寒料峭般的哀凉，随着温度的升高而越来越淡。

花城道：“哥哥，不论多久我都会等你，所以一点点来就好。‘你可愿把自己交给我’这个问题，我不会想要现在得到哥哥的回答。我等你，等到你说‘我愿’的那天为止。无论多久。只等着你一个人。”

谢怜觉得心像是中了一箭，伤口却流着蜜，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这样呆呆地望着花城，不知这样的凝视持续了片刻还是百年，不知是否有“我”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