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表赤心太子愁脉脉
谢怜与三郎回到菩荠观后就遇到了从半月关逃回来的空壳人,两人商量好要一同前往半月关。
就在他们二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的时候,忽听得门外传来喧哗声,谢怜诧道:“咦,外面出了什么事?咱们出去看看。”
还没打开门,只见南风破门而入,对着谢怜吼道:“你、你对我……家将军干了什么?”
谢怜诧异道:“我什么也没干呀。”
南风道:“胡说,你是不是供奉了我家将军一百功德?”
谢怜愣了半晌,恍然大悟道:“对了,是有这么回事,有什么问题吗?”
南风道:“还真是你!你好端端的供奉他干嘛,你闲着没事干了?你功德多得花不完了?”
谢怜道:“我飞升不是震坏了你家将军的金殿吗?我知道光与君山的功德不够赔偿,刚好最近赚了点功德,有次路过南阳庙就供奉上了,慢慢还吧。上次那个钟差点砸到玄真将军,我还想等攒够功德之后给玄真将军送个钟以表歉意。”
三郎道:“挺好的,给玄真将军送个终。”
谢怜听他语气怪怪的,向门口站着的扶摇补充道:“别误会,此‘钟’非彼‘终’。”他说完才意识到这两个字读音相同,恐怕解释也没什么用。
一旁南风气得七窍生烟,拍案骂道:“你、你有|病啊?我家将军都说了不要你还修金殿的功德了!”
谢怜道:“我知道啊,不过还是应当尽力,能赔多少赔多少吧。”
南风突然叫了一声:“殿下!”
谢怜觉得这一声莫名熟悉,听得愣了一下,南风说完也愣了,一时间大家都是无言。
三郎忽然笑了一声,道:“哥哥不是要去半月关吗,不介意捎上我吧。”
三四天后,一行人从半月关回到菩荠观,谢怜已经累得瘫在席子上,遍体无力。
他给大家做了顿饭,南风和扶摇尝了一口都忙不迭吐了,一溜烟儿跑了,还说什么宁肯去吃被‘银霜寒食’改变了味道的饭也不吃谢怜做的饭。
谢怜在心里郁闷地嘀咕:八百年总还是有进步的吧。
三郎道:“哥哥做得很棒……”
谢怜一喜,道:“真的吗?”
三郎点点头,低低道:“和之前一模一样,这味道我想了八百年了……”
谢怜没听清,问道:“三郎,你说什么?”
三郎道:“我说,哥哥应该累了,我去泡茶给哥哥喝吧。”
谢怜忙道:“我没那么累,倒是三郎一路辛苦了。”
“那真是太好了。但哥哥还是安心等着吧。”
三郎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带着不容反驳的魄力。败给了那份魄力,谢怜安静地回到席子上躺I尸。
无言的时间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但这份沉默并不让人讨厌。和三郎之间有着即使不说话也会感到安心的氛围,这让谢怜感到很舒适。
明面上扮演无能的三界笑柄,暗地里还要作为鬼王芳心工作,再加上现在飞升之后还要完成天界的任务。这么多天都没有能平静下来的时间。但是现在三郎为他提供了这样的珍贵时间。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谢怜口中自然地漏出了谢言。
“三郎,谢谢……那个,很多事情都是。”
三郎道:“不,该道谢的是我。谢谢哥哥收留我,给哥哥添麻烦了……”
谢怜道:“不对三郎才没有添麻烦!这一次半月关的事多亏了你,只是……”
“只是?”
“那个,别做那么危险的事了。看到你跳进罪人坑的时候我吓坏了。”
三郎道:“是呢……下次不会这样做了,但是哥哥这么关心我,我很高兴。”
说着三郎露出微笑。那是温柔而平和的微笑,与三郎展现给其他众多人看的笑容不一样。并不是他特意摆出来的假笑,而是出于信赖感自然而然显露出的笑容。这份笑容使得三郎看上去更有魅力了。
不由得看呆的谢怜很快回过神来,然后像是要掩饰自己的想法一样将杯中的茶喝干了。本想着总算喝完了,谁知三郎立刻转身给他续了杯。
“请用,太子殿下。”三郎说完还笑着对他眨了眨眼睛。
谢怜莞尔道:“你这样叫我,和别人这样叫我的感觉不一样。三郎,你就是血雨探花吧。”
三郎道:“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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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怜道:“那很多事情就可以直接问了,为什么三郎的银蝶栖息在芳心的银霜花圃中呢?”
三郎道:“因为,我准备灭了芳心。”
……谢怜觉得自己头上隐隐透出一个“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