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铸错无心偿还有意

（谢怜成绝设定）

三郎又道：“不过，我也有很多不知道的。”

谢怜奇道：“三郎见多识广，怎么也有不知道的事吗？”

三郎道：“有啊，有关鬼王芳心，我就知道得不多，哥哥若是知道，能否为三郎排忧解难呢？”

谢怜眨眨眼睛，闻言颇为意外，不过想来自己问了三郎那么多神鬼秘闻，若三郎有疑问，自己又怎好知而不言呢？虽说和盘托出是不可能，不过大概说说应该也没问题吧。于是道：“我略略知道一些，只听说芳心成绝后击败白无相，因为银霜花的事得了个‘银霜寒食’的名头，似乎与‘黑水沉舟’一样十分低调。”

三郎道：“哥哥这话错了，‘黑水沉舟’只在人界和天界低调罢了，在鬼界，尤其是在海中，可以说是‘兴风作浪’了。”

谢怜道：“原来如此，那鬼王芳心似乎比他低调许多了，听说‘银霜寒食’只是改变饭的味道而已。”

三郎往前凑了凑，似乎十分好奇，道：“说到‘银霜寒食’，哥哥知道这一景的来历吗？”

居然真有人将银霜寒食算作一景，谢怜心里高兴，只是不敢透露太多，模模糊糊道：“可能……是想找人，这一景和芳心要找的人有关。”

“一定是仇人。”三郎道。

谢怜连忙摆手，纠正道：“不，是恩人。”

他说完才留意到自己似乎把原本没想说的说出来了，不由叹道：果然直接的问题往往得不到明确的回应，而错误的假定总是可以立即得到反驳式的回答，凡人如此，神仙也未能免俗。

三郎忽然扬声道：“哦，哥哥，我懂了，芳心想报恩，于是将那人常常送给他的小白花变作银霜花，至于改变食物味道，定是因为他给那人做过饭，等那人再吃到这味道，看到银霜花，就能想起他，去找他。”

谢怜听得大吃一惊，暗暗叫苦，三郎果然运气好，居然连猜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三郎继续道：“如此说来，谁做饭做的味道和‘银霜寒食’一样，谁就是芳心……”

谢怜急匆匆的打断他的话：“不对，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吧，三郎，不要再猜了……小孩子不可以乱猜鬼王的事情，会、会倒大霉的。”

三郎笑道：“好好好，我不猜了，让哥哥来猜。妖道双师之一就叫芳心国师，哥哥觉得芳心国师会不会就是鬼王芳心？”

谢怜对三郎笑了一笑，神情甚是奇特，道：“哈哈……这……大概是假名重名了吧，若芳心国师真是鬼王又怎会被钉死在棺材中呢。”

三郎也微微一笑，道：“哥哥说得有理。那依哥哥之见，芳心为何会如此低调呢？”

谢怜顿了一顿，随即道：“这就无人能知了，不过据我猜测，鬼王花城与黑水之所以作乱……咳，我是说，之所以活跃，大概是因为还未完成想做的事，至于芳心，或许他成绝的目的就是打败白无相，既然一成绝就完成了目标，那这鬼王做与不做也不重要了。”

三郎点点头，道：“只是，若已经得偿所愿，芳心为何不去逍遥自在，还尽心尽责料理信徒的祈愿，弄得自己奔走忙碌，像是只尽鬼王之责，不享鬼王供奉似的。”

“或许，他对某人有亏欠吧……”谢怜喃喃道，“因为想要偿还，所以做这鬼王只为承受，而非享受，我……听说芳心成绝时铜炉山中有一批怨灵，他若承受怨灵诅咒必定性命难保，危急关头是一直追随他的鬼将替他承受了诅咒，正因如此芳心才能以神……凡人之身成为绝境鬼王，而没有堕入鬼道。”

三郎不说话了，凝视着他。谢怜回望过去，从三郎那双眼里看到了使他困惑不解的坚毅神情，仿佛啜着一弧爱怜，还夹杂着自己恨自己的神态。

谢怜不明就里，忙道：“不过这些都是我瞎猜的，谁会知道鬼王在想什么呢。”

三郎的神色却又恢复如常，仿若无意般问道：“假如哥哥是芳心，会怎么做呢？”

谢怜在心里编了一阵儿，可不知是不是询问者是三郎的缘故，他总觉得就算说出实话也无妨，何况三郎只是假设，或许三郎只是小孩子心性，和自己说着玩儿罢了，于是道：“若我是芳心，我一定要找到那名鬼将，我会给他鬼王之位，给他我积攒的功德，总之就是偿还他我能给的一切，如果还是还不清，大不了这辈子折在他手里就是了。”

三郎怔了一怔，只见他脸上露出一种奇特的表情，像是非常痛苦，又像是有些欢喜，半晌，他哈哈笑道：“哥哥何必如此认真，我不过假设罢了。”

谢怜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连忙道：“我也只是开玩笑，三郎也莫要当真，时候不早，早些休息吧。”

他熄灭烛火，正要躺下，忽然听见三郎道：“哥哥，我若是那鬼将，就会告诉哥哥：我不要你偿还，对我来说如果付出生命能拯救我的唯一，那我死而无憾。我还会说：当时的我还很弱小，能做到只是为你付出生命而已，现在的我能够永远陪伴你保护你，能够为你所向披靡。”

谢怜一怔，道：“三郎，我不是芳心。”

三郎笑道：“自然，我也不是那鬼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