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家里人不嫌你话多？
日头逐渐西落，闷热不减丝毫，当空气湿度达到一定程度，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费力。肖战做了几次深呼吸，勉强把涌上来的恶心感给压了下去。
他还在指望电风扇避暑，转头就见王一博上了保姆车，车上冷气十足，开门的时候似乎能看到冷热空气交遇时凝成的白雾。
“好家伙，这是开着冷冻车来的吗。”经纪人把唯一的小电风扇让给了肖战，自己拿着张硬纸壳扇风。
肖战：“咱什么时候也能混上辆开开。”
“时运这事哪好说，一夜爆红也不是不可能的，你且安心等着。”
“借您吉言。”泡茶的水已经不热，肖战就着温吞的水灌了一口，多想来口透心凉的冰镇汽水，养生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王一博在车里还没坐稳，就听有人敲车门，想到肖战刚才那副热得哈巴狗的样子，他招招手让小助理开门。
一袭艳红的曳地长裙跳进眼帘，王一博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号人物，堪堪能将这身打扮跟剧中的人名对上号，但演员的真名他忘了。
“你车上真凉快，不介意来蹭个空调吧。”女演员一屁股坐在王一博身边，抬手可有可无地扇着风，浓重的脂粉气混合着香水，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体味儿幽幽飘了过来。
两个人并不熟悉，但也搭过几场戏，基本都是武斗，三句话说不上就开打的那种。她捡些剧组里四六不着的小事单方面跟王一博唠起了嗑。
王一博只管低头看手机。
她见王一博不肯搭理自己，抻着脖子饶有兴致地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小助理都来不及阻止，“玩什么呢这么出神？”
王一博并没有把手机撤开，只是冷冰冰地看着她，“你家里人不嫌你话多吗？”
“什么？”女演员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自诩长相不错，平时被人捧惯了，哪怕什么地方做的不到位，撒个娇也能蒙混过去，她不信王一博会对她这么说话。
“我说你话很多。”王一博像是生怕她听不懂一样，又逐字重复了一遍。
女演员的脸立刻拉长了，又不好当场翻脸，只能搜肠刮肚地给自己找台阶下，“你开玩笑的方式还挺特别的。”
小助理看不下去了，想要替自家艺人找补几句，“王老师一向爱说冷笑话，有时候弄得我们很懵，又不好不跟着笑，姐你别见怪，而且他话少，平时在车上都是这样的。”
女演员哼了一声，“我看王老师跟肖老师倒是聊得挺多，俩人在一块不像话少的样子。”
小助理的额角开始往外冒冷汗，“嗯……肖老师跟王老师住一个宿舍，可能熟悉的比较快，而且肖老师性子软，整天嘻嘻哈哈的，跟谁也熟得快。”
最后这句虽然是昧着良心说的，但也不算瞎扯，肖战除了跟王一博不对付，在其他人面前都显得特别好接触，大概是有什么社交牛逼症，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哦，这样啊，那说明我跟一博还不够熟悉。”女演员不再自讨没趣，“我下场戏快开始了，不打扰了。”
女演员走后，小助理终于松了口气：“王老师，你就算是不愿意搭理人家也至少得敷衍一下，大家都在一个剧组闹僵了多尴尬。”
王一博百忙之中抬眼看了小助理一眼。
小助理叭叭说个不停的小嘴顿时就闭上了，好半天才嘟嘟哝哝：“我这不也是为了您好嘛。”
”你闭嘴就是为我好了。“
其实刚才说的那些话多半是她随口编的，王一博是个极不爱说话的人，即便是对着比较熟悉的人，如果没有聊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也不会多说几句，他很少主动提起什么话题，顶多是能做到对答无碍的程度。
他方才的表现并非刻意为之，实在是他的常规操作而已，所以出道这几年来，他的朋友不多，不过能称之为朋友的却都是志趣相投的挚友。
小助理担心他给自己树敌。
等到太阳完全落山，这场戏才正式开始拍摄，肖战穿着一身黑衣，脸色惨白地站在树下的一处角落里，安静如鸡。
这场戏是白天拍摄的延伸，同一时段内，肖战要表现的状态正是身受重伤。
这次的妆效老师大概是花重金请来的，把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化得惟妙惟肖。
拍摄场地选取的是一处六七米左右的高地，底下垫了海绵垫，模仿坠崖。
因为场地的关系，威亚设备上不来，而且高度不算很高，下面又有保护措施，导演要求肖战需要真的从上面摔下来。
这场戏剧本围读的时候大家一块商讨过，肖战的提议是在绿幕内拍摄，森林悬崖后期加上就行，他也不用真跳，就在海绵垫子上做个过场，躺在地上补几个高空坠落的姿势，轻轻松松搞定。
想法是好想法，可后期经费不值当为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燃烧，上层当即驳回了这个提议。
于是就变成了如今的局面，肖战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这要是一条过也就罢了，要是跳个两三回，自己的恐高症怕是都要治好了。
王一博跟肖战站得近了一点，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儿。
“你是不是不舒服？”
肖战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双方准备就绪，导演一声令下拍摄开始。
肖战与王一博双双被逼至崖边，步步后退，王一博始终挡在他身前，敌我实力悬殊，一场殊死搏斗即将展开，可就在这个时候，肖战重伤发作，脚下不稳，坠下崖去。
王一博待反应过来想要伸手拉他已经晚了，他只是擦过他一片衣角，眼睁睁看着他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中。
王一博绝望的吼声越来越远，肖战脑中“嗡”的一声轰鸣，眼前白光闪过，后背就重重落到了一片绵软的地方。
工作人员很快围过来扶起肖战，各种询问安慰的声音在他耳边作响，他一句也听不清。约莫过了半分钟，他的耳朵才“啪”的一下打开了，周遭的声音重新变得真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