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她的月亮
不属于她的月亮——
天已经变的灰蒙蒙的一片黑,此刻太阳已经完全下了山,但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层红晕。南栀昨晚发了场大烧,整个人都有些软趴趴的。正值毕业季,答辩和考试整个袭来。
她昨晚复习改到深夜三点。咖啡已经不知道续了多少杯了,整个口腔中都充斥着苦味。南栀慢吞吞的下了床,她住在上铺朝着空调的地方。但宿舍的床铺是一开始就定好了的,找谁换谁都会有点不太乐意。南栀向来都是一个独行侠,听过最多的评价也就是高冷。按闺蜜方琪的话来说就是一个非常酷的女侠。
打开电脑打算再复习复习,下周一就是答辩的日子了。她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也很刻苦。
电脑右下角闪着语音通话的页面,南栀看到名字微微的弯起了嘴角。她笑起来很好看,嘴角两边有着小小的梨涡。
一接起来就传出了青涩的声音:“小栀子!你终于接了!”
方琪和南栀玩的很好,也是多年来唯一一个和南栀玩的好的朋友。方琪总是咋咋呼呼的,也非常喜欢和南栀分享生活,因为她太了解南栀了。南栀记忆最深的一次就是方琪被大学的学长给渣了。
酒吧里她喝的醉醺醺的,一开始就是将渣男狠狠地咒骂了一顿。到后半夜没了力气,小声的说:“姐,如果连我都不要南栀的话,那她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了。”不过现在她已经找到了一个和她互相喜欢的男朋友了。
南栀也很喜欢这个女孩,她是永远坦诚的。勇敢地将自己的感情暴露在太阳底下。不去畏惧一切,像个女超人。可惜两人大学就分开了,方琪对学习不在意。家里更是拥有优越的家产。自认也就没有上到一起,但方琪总会和她分享自己的生活,那些快乐的不快乐的。
“琪琪,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你今天不是考试吗?”
“栀子……”电话那头了声音立刻弱了下去,只剩下沉默和方琪的犹豫。
“琪琪?”南栀直觉不对,但她也猜不到。等她说完这句话回应她的也就只有电话已挂断的提示音。
*
方琪家别墅
沈从文和方琪在树荫下大眼瞪小眼。沈文从有些无奈:“公主,你怎么就把电话挂了?”
方琪很大一双的眼睛立马涌出了一些要哭的迹象。沈从文从见到这个公主的第一眼就见过她的很多样,蛮横不讲理,但是却又有着最温柔赤忱的心。可他鲜少见方琪这个模样。他叹了口气:“祖宗,你要和南栀说的啊?你怎么还哭上了呢?”
方琪立刻嚎啕大哭起来,说起话来还结结巴巴。整个人都蔫了:“我……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呜呜呜呜,你说她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遇到了郁辞啊?”边说还断断续续的喘气。
沈从文心里很难受,然后低下了头,往方琪头上摸了摸。
*
沈从文从方琪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高中。高中的时候他可以说的上是方琪的跟屁虫。方琪经常和她八卦,有些话当着南栀的面不好说,她就直接把沈从文当成了垃圾桶。有什么事都告诉他。
郁辞和南栀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谈了恋爱,但谁都知道郁辞是个大渣男。对到感情非常不认真,经常是抱着玩一玩的状态。但不知道南栀为什么就喜欢上了她,小时候很多小男孩都喜欢跟在南栀屁股后面回家。因为南栀真的很好看,眼睛很大睫毛也很长。
方琪知道这件事当时就炸了:“栀子?你脑子没事吧?啊?他是谁啊?你敢和他谈恋爱。”即使她成绩比她好,但她也确实这么觉得。
但南栀从来只是说:“我信他。”
这一信就是两年,从高二直到高三毕业的夏天。高二的一个夏天,郁辞问南栀要不要和他谈恋爱。他会对她好的,其实这也就是郁辞乱说的,南栀太好看了。
一开始也没想过南栀会同意,因为她是个好学生追求她的也不在少数。但是郁辞不一样,他厚脸皮而且还是一张帅脸皮。
就这么追了三个月,软硬全都试过了。但南栀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从拒绝变成了不抗拒。郁辞实在是不想试了,没有任何意义而且浪费时间。这个时候他早就瞄准好下一个目标了,但只有南栀知道她只是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
南栀听说十一月就是郁辞的生日了,于是偷偷给郁辞写了一封信。信很长,也很用心。在生日的前一个星期,还偷偷给他折了纸星星。每一个小小胖胖的纸星星里都是南栀用心写下的祝福。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南栀就已经喜欢上郁辞了。
十岁那年和恶霸一样的男孩住进了南栀家的小区,他经常抢她玩具。但也会给她买糖,陪她玩过家家。对着两家大人说以后会娶她,让她成为最美的新娘。男孩在离开小区的时候问白的像个瓷娃娃眼睛很大的女孩:“你会记得我吗?”
南栀仔细的思考了一下,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会的。一直会。”
在听说郁辞要来到她们的学校,她心里甚至还有点激动。想着如果遇到的话,郁辞会不会也记得她呢。
可郁辞根本不记得她,只知道和她表白。说些漂亮话,南栀一句也不信。还很心酸,为什么那么漂亮的一个男孩子会变成这样。甚至还觉得是不是自己认错了人。但是她也太喜欢郁辞了,怎么会舍得再和他分开。但她不能面对一份不认真的感情,这样不会落下一个好结果。
“那你追我吧。”南栀在郁辞第一次在天台上和她告白就这么说。如果你足够喜欢我的话,我非常愿意。
郁辞在生日的前一天被南栀叫到了天台,说实话郁辞直觉要成了。他望着眼前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她生的很白,五官都很小巧。笑的时候像掺了蜜,漂亮的不像话。尽管是有着许多前女友的郁辞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头顶是一片火红的火烧云。
“嗯……郁辞我们谈恋爱吧。”
*
高三的夏天,隔壁班转来了一个女孩。女孩叫许闻,很漂亮。和南栀比起来更多的是成熟,话不多。郁辞早就和南栀谈腻了,十七八岁的少年已经说得上成熟了。对性/欲也更加强烈,但南栀所受的教育一直都是保守封建的。每当郁辞想要和她更近一步她就会退缩,脸红成一大片。郁辞本来就不喜欢她也就更不愿意把时间都放在她身上。
郁辞早就看出来南栀喜欢自己了,可那又怎么样。她不够带感,也没趣。南栀选了文科,郁辞选了理科。高二上了一个星期也就分班了,郁辞和许闻分到了一起。
课堂上郁辞有些郁闷地望着黑板,然后问从一片狼藉的桌肚里掏出了一本本子。写了张纸条搓成球,然后从后排丢到了第二排许闻的身上。许闻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就感觉自己被砸了一下。她回头望后看了看,就看见班上著名的一个花心大萝卜在朝她做手势。许闻闲着也是闲着,把地面上的纸条捡起来一看。
“加个QQ美女?”许闻轻轻笑了笑,看起来更像是嘲笑和讽刺。郁辞和南栀在整个高二里没有哪个人不知道,学霸美女和浪子的故事嘛。旁边一簇黑发微微动了动,抬起了头。然后定睛望了望身边的同桌。抬起手向讲台上沉迷讲课的老师说道:“报告,我同桌和别人传纸条。”
于是许闻就这么和郁辞被“请”到了教室外面听课。南栀有些郁闷,但身边的少年分明就是完全不在乎。“诶,你不喜欢她吧?”
郁辞听到这话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但还是没有停下全神贯注的玩游戏。“谁?南栀,不喜欢。”
许闻轻轻笑出了声:“那你还和她谈?”
郁辞皱了皱眉头,手机里传出单杀的提示音。他勾唇望着面前更加带感的美女,眼里多出了欲/ 望。“那要不,你和我谈?”
许闻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毕竟她漂亮。许闻装出一种遗憾的表情,眼睛笑成了一个月牙:“可我只对同桌感兴趣,还在追呢。这个时候冒出来一个男朋友可太不合适了,让人家觉得我不是真心的怎么办?”
“那有什么事?我对你很感兴趣。”
然后许闻从口袋拿出手机朝着听筒那边说道:“妹妹,知道了吗?这种屌丝你不分留着干嘛?”许闻自认不是圣母,但看着单纯女孩受骗她也做不出来。一是不厚道而是没必要眼睁睁看着。而且谁叫渣男坏了她好事?
郁辞顿时慌了,倒不是因为愧疚和被装破秘密而慌。而是因为没脸面,再怎么样分手也应该是他提吧?电话那头的声线很抖,甚至带了一丝的哭腔。她喉咙里像发了炎,一说话就很疼。“嗯。”但南栀知道这一天,和接下来的每一年她有多难熬。每天的药和生病不停地折磨她。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
两个人从此就没了交集,直到现在方琪都搞不懂为什么郁辞要在曾经的高中贴吧里留言。还是以一种非常暧昧的语气,说实话总不可能是良心发现吧?郁公子不愁吃不愁喝。现在倒惨兮兮的想追回一个被他玩弄的高中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女友?
方琪看着眼前的沈从文,嘴巴里发苦。声音因为大哭一场而变的沙哑:“沈老师,为什么啊?”沈从文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待在方琪身边。
*
方琪望着窗外,觉得自己走过了一个人间才遇上了这么好的沈从文。她从被子里起身,朝着沈从文说:“我们,别和她说了吧?她已经很苦了。”真的太苦了,所以我想让她永远开心快乐的活下去。
沈从文像是早就意识到了,心疼的不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而留在方琪眼里的是半夜做梦留下的一颗珍珠。
*
直到南栀毕业两年了,她才知道这条贴吧——“栀栀我很想你。”只有这条被挺上了帖子的主页面,所以想不注意都难。她今天想注销账号,将那些让她难过的回忆全部都丢掉。
而发送这条帖子的楼主的账号中已经连续发了两年的帖子。全都和南栀有关,不过南栀不知道。因为她没有兴趣去了解的那么清楚。
耳边是曾经听过的蝉鸣声,此刻是快要走过去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