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搂瓷实点
这场是武戏,少不了要吊威亚,肖战倒霉就倒霉在多少有点恐高。
所有的动作都经过事先演练,但很多动作在场地演练跟在空中完成是两个概念。
前几场戏肖战的完成度不高,拍了十条勉勉强强过了一半,张政拉着个脸,身边的人战战兢兢,生怕让这把邪火烧着。
经纪人给肖战递茶,保温杯里边泡的菊花茶,清凉解暑。
“我说你怎么回事,这戏排的时候不是好好的,怎么上场全忘了,合着你西厢学的拳到了东厢就不会打了?”
肖战灌了几口水,一抹嘴,“可能天太热状态不好吧,我休息会儿调整下。”
他下场之后王一博接着上场,肖战心烦意乱,拿剧本遮阳,仰面瘫在躺椅上,就听几声乱糟糟的叫好。
肖战纳闷,虽然音频会经过后期处理,但拍摄过程中也需要收声,所以大家一般会在场地保持安静。
经纪人过来推搡肖战,“唉,你看人家王一博,不是我胳膊肘往外拐,他刚刚那场打戏行云流水,武术指导也不过如此,怪不得老张嫌弃你了。”
肖战剧本掀开一条缝,眯着眼往场地看去,张政在看回放镜头,王一博刚刚下场,微微喘着气,也跟着一块看,张政频频点头微笑,看来满意得不得了。
“也难怪,王一博当了那么久练习生,舞蹈底子扎实,学这些动作自然快一点。”经纪人絮絮叨叨,也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肖战。
他一拍大腿,“不应该啊,你平时挺机灵的,学的时候也不比他差,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怎么刚刚表现差那么多。”
经纪人凑过来悄悄在肖战耳边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没告诉我。”
肖战推开他,“没有没有,你连我一天上几回厕所,哪回是大是小都门清,我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你这个形容我怎么听着有点味道。”经纪人捧着菊花茶咂嘴。
肖战没接过多少古装戏,这几年拍的基本都是现代都市剧、广告、综艺之类的,恐高这件事他也就没当回事,甚至连经纪人也不曾知道。
他的恐高不算严重,如果只是单纯吊个高忍忍也就过去了,偏偏还要在高空做一些难度系数不小的动作,这下可是戳到了他的痛处。
王一博的第二场戏开始,对面三个黑衣人将他拦住,王一博执剑而立,双方之间一触即发。
随着对面人的台词落定,王一博一个滑步冲进三人之中,剑在手中蛇般游走,收放自如。
威压吊起,他旋即在空中完成一个两周半的转身,劈腿压下,正中一个黑衣人的面门。
对方都是专业的武打演员,跟王一博对戏无半点卡顿。
肖战起初只是眯着眼睛看,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跟众多吃瓜群众一样围在了拍摄现场外,抄着手,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肖战惊叹于他的力量、控制力和速度,仿佛这一刻时空交错,他真的就是那位鲜衣怒马的少年侠客。
这样的画面无需后期加速直接播出都无损质感。不怪老张觉得他是个渣渣了,肖战咽了下口水。
经纪人默默看了自家艺人一眼,啥也不说了。
王一博目不斜视地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大家不约而同纷纷鼓掌,肖战也跟着敷衍了几下,王一博环视四周,正跟肖战的视线对上,他微微一笑,肖战顿时像让人踩了尾巴,浑身的毛都炸了。
“你刚看见他冲我笑了吗?”
经纪人纳闷:“他也冲我笑了,怎么了?”
“这是跟我叫板呢。”
“不是,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觉得人家就是例行一笑,没别的意思。”
张政一偏头瞅见肖战,“你没事跟着一搏好好学学,你俩不是一个屋么,收工之后多交流交流。”
经纪人看着肖战的脸色,知道他哪根搭错的筋又犯轴了,他拍着胸脯跟导演保证:“您放心,我绝对调整好状态。”
接下来是两个人的对手戏,肖战饰演的角色身受重伤遭人围堵,眼看就要被对方生擒,此时王一博及时赶到,救下肖战。
许是受了刺激,肖战接下来的戏出奇顺利。他这人打上学起就有这么个毛病,属破自行车的,不敲打着不肯走那两步。
他被人当胸重重一推,本就受伤的地方再次受到重击,一口甜血涌上喉咙,从咬紧的牙缝里溢出来,慢慢顺着嘴角流下。
他疾步后退,眼看就要撞上身后的树干再次受创,却被人用身体挡住,以血肉之躯替他消减了力道。
那人揽着他的腰往旁边一带,护犊子似的将他半扶半抱住,目光森冷地看着对面的人。
“卡!”张政拿着台本敲桌,“都停都停,刚刚的感觉还行,但是动作不够流畅,一博你的手再往里一点,肖战又不是女演员,你顾忌什么,要碰不碰的,这也就是在拍戏,如果换成平时你这样能接住一个人吗?揽得瓷实一点,行吗?揽住之后顺道带着他转上两圈,镜头会给你们一个特写,你们的眼神需要有交流,怎么交流还用我教你们吗,知道咱们拍的是什么戏吧?”
“社会主义兄弟情嘛。”汪卓成在旁边见缝插针地抢答。
张政瞪了他一眼。
“还有你,肖战,你已经身受重伤,正在苦苦支撑,你得表现出那种虚弱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破碎的美感,看在妆效老师多给你化了一个小时的份上,你得对得起你那张脸,又美又惨的那种感觉给到我。”
说了半天,张政觉得这样上下嘴皮子一碰不够直观,亲自上阵给二位指导,拉着王一博的手就往肖战的腰上摸,肖战痒痒肉极其发达,虽然隔着衣服,但被陌生人这样上下其手,还是忍不住浑身不自在,跟长了刺一样。
“我说的你都听进去了吗。”张政特地嘱咐肖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