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清晨，初晓，艾静离开房间，来到海边，正是涨
潮时分，她就站在海边，远远地，看潮起潮落。
海水不停地往上涌，却又不停地向下滑去。好像
在与沙滩不停地纠缠，求而不得，求而不能得。
她隐约记得，有这样一句话：海水是鱼的眼泪 ，
和人类的泪水相似都是咸的。
那么，她不介意这汪洋大海再多几滴自己的泪。
她以为，过了一晚上，她能把关于自己和Grunt的
事封存，再也不去想。然而事实却是，那些开心
的难过的，激动的失落的，在她的脑海里，互相
撕扯，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重新浇注一遍。
最后，到现在，大脑还是一片混沌，似梦非醒，
浑浑噩噩。
阴冷的海风吹过她未干的泪痕，像是往伤口上撒
了盐一般生疼。
疼痛蚀骨，她收敛了癫狂，今后，再不相干。他
比他的赛，她读她的书。
长吁一口气，擦了擦脸，走了。
飞机场内。
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星巴克里和豆奶拿铁
了。
竟然…意外地有些不适应。
手机传来声响，她以为是艾情，却不想，是
Grunt。
关机，不去看。
原来，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可以这么毅然决绝，
主动离开Grunt。
客机内，她坐在座位上，打开手机，给艾情发了
条短信。
“分手费，我会给你。”这是Grunt发来的短信。
好不轻松的一句话，终于摆脱了累赘是吗？她决
定不回复。
“你好，我要一杯冰水，谢谢。”她用英语对空姐说
道。
冰水下肚，彻底浇凉了她，彻彻底底，余热都不
留半分。
她决定带上眼罩，睡觉。
有了眼罩，就不至于会泪流满面……
n天后，艾情约她到家里玩，说是给她换换心情。
但她不知道的是，艾情还约了Dt，而Dt拉来了Gru
nt。为了避免上次吃饭时的尴尬，Dt没有告诉她
们。
但他告诉了Grunt，她会来。
艾静如约而至，艾情推开门，却看到了一个又颓
又丧，黑眼圈似熊猫，却笑着的姐姐。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强颜欢笑，有点惊悚……
真该让小白揍Grunt一顿了。她想。
她请艾静进去，手机响起。
“艾情……我……我在楼下……”吴白跳了一句最保险的
话说。
“那你上来啊。”艾情哭笑不得，小白今天怎么了？
“哦……”他挂断电话。
一分钟后，艾情开门，抬头，看到了两个高达一
米八的人，一个，目光对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直接越过她看向她家里。
“吴白，不解释一下？”
“不解释。”他自知理亏。
“好吧，Grunt，我姐姐在里面。如果你是来道歉
的，就进去说清楚，如果你是来吵架的……”她压低
声音说着。
Grunt没等她说完，就脱了鞋进去，一把拉起沙发
上瘫坐着的艾静，快步走进书房，锁门。
房子的女主人和男主人愣住。
“你干什么！”书房隔音效果不好，里面说什么，他
们基本可以听见。
“艾静。”他不说话，只叫她的名字，两个简简单单
的字，从他的喉咙里滚落出来，带着点苦涩。他
可能，就这一次，压下了自己的傲气，收敛了嚣
张，低声下气，委曲求全。
“……”她不看他，也不说话，像一个布偶一般，坐
在椅子上，没什么反应。
“艾静……”他再一次唤她的名字，更加有点求饶的
意味。
拜托，说句话好吗？骂我也可以……只要和我说句
话，你说的，一定都答应你。他如此想。
“沈哲，这样…真的有意思吗？”她抬眼，冷笑着问
他。
很熟悉的一句话，艾情也说过这句话，怎么艾静
说出来，会让他为之痛苦呢？
“我想和好。”他从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
“命令我？”她依旧冷声，起身就走，却被Grunt一
把拽住。他手上的温热覆在她的冰冷上，温度，
蔓延到全身。
烦躁。她想。
艾情和吴白在客厅里，默默地听他们吵。这次…
Grunt好像真的摊牌了，情况也有所好转。
但艾情实在听不下去两人的议题，索性去敲门。
两人停止争吵，Grunt拉着艾静，破门而出。艾静
几次想挣脱他，却只是徒劳，索性不动了。
“艾静，我很想你。”Grunt突然停下，转过身，看
着她说。
还能相信他么？艾静此时很混乱。但……好像是她
自己自顾自地不相信他…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的
潜意识里，还是相信他的。那种对他天雷地火的
感觉，原来…从未有过变动，只是被因那种轰轰烈
烈而带来的痛楚麻木了。
曾几梦时，他在梦里，赢了，狂傲地笑，瞳孔深处，有一束对着她的光……
本以为，拒绝，离开，是为了不再想他，而事实
上，只是让这种想念，绵延千里，从美国到中
国，从他那里，到她心里。
本以为，习惯他的不存在，就可以重新开始自己
的生活，但，这只能让记忆深处的思绪，越积越
深，像海底的漩涡，让她深陷其中，看到深海的
黑暗，感觉到五脏六腑的压迫……
其实，从未怀疑他。
她上前，张开双臂，抱住，她的光。
不禁，潸然泪下。
“你好，我是AppleDog。”
他嘴角微微上扬，算是打过招呼。
又见面了，my frigg。
我，就赢你这一次……
东京地图？很好，正是她最不擅长的。东京建筑
物多，分布散，弯道太多，可能稍没注意，就会
被撞停。
第一个U型弯，她被对方撞出赛道，第二个L型
弯，她把对方撞停……
原来是换号了…进步不少。她如此以为。
“Dt，你不是第一次玩这个。”面包一语道破真相。
没有经过刻意的练习，哪怕他是Dt，也不可能与
AppleDog比肩而驰。
Dt点头，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喜欢的，他就去了解。
这叫爱屋及乌。
“你是有多闲才去玩赛车？”面包看着他精湛的技
术，调侃道。
Dt嘴角微微上扬，算是对AppleDog赢了他的表现 。
她确实很厉害，但不像三年前那样让他望尘莫及了，过两天，他就是她的对手，相对而战。
AppleDog：兄弟，厉害！
Dt敲击着键盘，打字，纠结，删除，如此循环了
几次，最后，只说：“你更厉害。”
而AppleDog的电脑上，显示的是他一直在输入。
他到底要说什么？
所以，当她看到那四个字，不禁笑了。
那人可真逗。她想。
AppleDog：“你去打职业了？”
Dt：转DotA了。
一句话连主语都没有？
那人可真奇怪。她想。
DotA么？应该是个高手，切磋切磋也不要紧的
吧……
AppleDog：去DotA？
Dt：不了。
他这次秒回，是面包帮他回复的，顺带着，把游
戏关了。
Dt瞪他，一改往日的面无表情，狠狠地瞪他。
“我说队长，你觉得你和你的决赛对手打DotA真的
好吗？生怕她不知道你是Dt？”面包半眯着眼，似
笑非笑地说道。
也对。
他不瞪他了，开始打Do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