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不可能接这种戏
化妆间里的一盏灯即将寿终正寝。
闪烁的灯光打在肖战脸上，浓妆之下的那张脸微微皱眉，他把茶几上的一沓纸推到经纪人面前，“我就是糊穿地心也不会接这种戏的。”
经济人跳脚：“你以为这种戏好接？这还是我觍着脸求来的，耽改剧怎么了，你还瞧不上了。”
肖战接过剧本，耐着性子翻开第一页，字没读两行，又撂挑子了，这次险些把本子甩到经纪人脸上，“你疯了吧，男主是谁你看清楚了吗。这你都接！”
“王一博和欧小小的绯闻跟你接这个戏没关系。”经纪人好不容易燃起的那点希望的火苗苗又被摁灭了。
“他不就是想借欧小小做个垫脚石。”大家都在十八线待着，偏有些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
经纪人说：“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个理由错失机会。”
三天后，城郊的一栋风景别墅前停着十几辆车。
“到了。”出租车司机往车窗外抻脖子瞥了两眼，回头看看肖战，“你们这是要开什么会吗？”
肖战清了清嗓子，“公司培训。”
话音刚落，离他们最近的一辆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仗着身高优势一下便攫住人的眼球。
司机师傅又回头看了看肖战，笑容隐晦，“哟，你们这公司可净是些俊男美女，什么培训还得搞这么神秘，大老远跑来郊区。”
肖战顺着师傅话里的意思乐呵呵地往下编：“我们这工作性质特殊，可不得避讳着点，您瞧见那位了吗，他可是我们公司头牌。”
的哥难以置信：“男的？”
远处被指认“头牌”的某人似有所感，忽而一回头往这边看来。肖战一缩脖，付钱下车。
化妆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的装束已经完成，大家的装扮大同小异，皆是玄衣朱冠。
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人身上，感觉也不尽相同。等着进摄影棚的空档，经纪人打来电话，“试镜结束了吗？”
“没呢，正排队呢，这地方都快赶上中心医院门诊楼了，怎么现在拍个网剧都得海选？”
经纪人急了，“闭嘴乖乖等着，咱们这次要是拿不下这个戏来，下半年就得喝西北风了。”
肖战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就凭咱这形象，一准拿下。”
他打电话也不知避讳，这番自吹自擂的话被旁边人听到，不免引人侧目。
肖战收了电话，大大方方冲人家一笑。那小哥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默默转过头去。
肖战进了摄影棚，十分钟完事，他前几年做过一段时间广告模特，摆动作驾轻就熟，摄影师只要稍一提点，他便能领会精髓。
拍完照的人陆续去卸妆，肖战收拾妥当，并不着急走，他拎着瓶矿泉水在别墅里兜兜转转。
来时他们的车半路抛锚，经纪人留下修车，他打车先走一步，他们约好一会儿在这儿汇合。
两个男主的试镜分别在两层进行，肖战溜达着上了二楼，正瞧见王一博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台前。
他穿着戏服，玉冠束发，比旁边的助理高出不止一头，此时正微微低着头跟她说话。
肖战冷哼一声，瞅了眼那人的头身比，心道欧小小看人就这种眼光？
“你干什么呢？”小助理斜眼打量肖战。
他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走到了人家身边。
助理上前一步，把自家艺人护在身后，“请你赶快离开，我们不接受拍照和签名，你是怎么追到这儿来的，如果你再不走，我可要找人请你出去了。”如今私生粉无孔不入，不得不防。
肖战嗤道：“小姑娘你紧张过头了吧，自己家的是个什么咖位你不清楚？”还私生粉，想得太美。
“你！”二十出头一小姑娘气得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也是来试镜的，不要把气氛搞这么僵，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是同事呢。”肖战插着手，笑得活像个地痞。
“你唬谁呢，就你这样的还来试镜？你试什么镜？现在群演要求都这么高了吗？”
他单枪匹马跑过来，的确不像是过来试镜的艺人。
肖战无意跟她争高下，他透过小助理，光明正大地又将身后人打量了一番，比电视上的清瘦不少，走得可能是高岭之花路线，这边都吵半天了，他就戳在那儿一声不吱。
“肖战是吧？”忽然走廊另一头有人出声解围。
肖战回头见叫住他的人方才就站在摄影师旁边，穿着一身正红色职业装，肤白貌美大长腿。
“安姐？”小助理诧异。
“一博也在？你们两个认识？”
王一博一副“跟他不熟“的表情，肖战却厚脸皮地点点头，“算是吧。”
“那正好，你们两个跟我来。”安静姝将两人带往三楼。
小助理傻掉，难以置信地看着肖战，这货竟然真的是来试镜的！
三楼统共就一个房间开着门，看布置像是间书房。长桌后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肖战认识他，可他不一定知道肖战的存在。
他这些年跑过的组不少，但都是些边边角角的小角色，记不得也算正常。安静姝拿来两份剧本，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准备。”
台本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一如肖战此时的心情。经纪人这坑货只说拍照，没提还要试戏，他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王一博，猜想这货八成是有备而来。
肖战看着一行行台词，一句也记不住。
在没遇到王一博之前，这个角色拿不到他顶多挨顿骂，现在不同了，他丢不起这个人。
他们两人同时试戏，却不是演对手戏，这种无实物无对手的表演可比两个人对戏要难得多。
王一博拿到的那场戏是两人初相识，在酒楼闹了一场乌龙。
当得知王一博拿到的是这场戏的时候，肖战本子也不看了，手一抄，乐呵呵地等着看戏。
据他所知，王一博出道这些年，除了会刷脸就没正经演过戏，他在韩国做过几年练习生，回国之后一直是往唱跳的方向发展，不知怎么就接了这部戏。
他倒要看看一个面瘫美少年如何演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男花魁”。
王一博眉眼狭长，就这样站着不做什么表情的时候，给人一种清冷疏离的感觉，谁也不会将他同一个风情万千的“头牌”联系在一起。
当他走上台来，略一沉吟，眼睫微垂，再抬起时，即使他还穿着那身素雅的白衣，肖战也能清楚地感知到，此时的这个人不同了。
他媚而不显得女气，眼波流转情浓意切，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唯独在肖战这顿了顿。
肖战的心脏跟着咯噔漏了一拍。他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像是看着一个极有趣的人，说道：“怎么，知道我不是女人失望了？”
剧本上写，他着红衣，青丝如瀑，眉间一点，殷红如血，在万千莺莺燕燕中，彷如孤鹤一般。
肖战眼前顿时有了画面。
王一博突然换了个方向，正冲着肖战，眼含笑意，步步紧逼。肖战甚至忍不住想要后退。
“今夜可是公子拔得头筹，我若是不跟你，还能跟了谁去。”
肖战鬼迷心窍地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才惊觉他冲着的不是自己，仍是空气中假想的“齐步云”。
他被带入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