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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王一博忐忑不安地过了一个下午,每一分钟都如坐针毡。手机开开关关不知几个来回,可是到底还是没能做成什么。

拖着吧,反正晚上还是要回同一个家的。他在等肖战来接他回家。

“一博,小少爷让我来接你。”

山为出现在王一博面前的时候,他心底的惊讶只持续了不到五秒,便很快地被失落的情绪占满。

“您和小少爷吵架了吗?”

王一博的额头贴着玻璃窗,闷闷地嗯了一声。他这时候很想念肖战的手掌垫在他的耳边的温热,这是他们相爱以来第一次吵架,却又吵得很大。就像没有铺垫的暴风雨。

山为调小了车内的音量:“小少爷其实一直都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要揭开肖战什么所谓的温柔面具。(去他的吧,冷漠只是他虚伪的外壳)可是王一博知道山为所言非虚,肖战体面但不顺从,唯有的温柔都是给了值得给的人。伤害过他的人,再也不会看到他的好脸色。

“你和他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就算他对你服软了,较劲也会留下伤疤。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温柔都照单全收,你的话,另当别论。”山为笑笑。

“可,可是,他真的很生气。”

行吧,山为无奈,他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看清楚这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无比生气,而不敢去试探对方,生怕更让对方反感。这是很常见的冷战,大部分情侣或者夫妻都会这样。

“这么在意他,为什么还要冷落他呢?明明一博你不是一个懦弱的孩子,想要做的马上就去做。”

王一博现在变得谨慎,小心翼翼无非是因为在乎对方。但是正是这样的唯唯诺诺,百转千回的态度才最折磨人。他们已经过了暧昧期,不需要谨慎的试探,反而更需要直截了当的坦白。

消息发出去了,石沉大海。王一博极近绝望地关上了手机,无趣地看向窗外。这座城市看起来那么热闹,可是他却无心驻足。

车子还没驶进南山别墅,光是黑漆漆的一片就知道回去也只会面对四壁孤独。王一博盯着手机看了一会,肖战就算不回家也不告诉他了吗?

山为沉默打量后视镜里王一博的神色。

王一博长长叹了一口气:“送我去哥那吧!”

山为驱车返回城内。

王一博到的时候,Lucas正巧陪着王奕枫做着简单的手部康复。Lucas老是围着王奕枫转,王一博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王奕枫的两根手指被橡皮筋套着,用力分开手指去拉扯橡皮筋。王一博看到哥哥的手微微颤抖,Lucas的目光也紧紧盯着王奕枫的手指。

就是这一刻,王一博觉得里面平和美好得像是春天的花园,而自己宛若融化了雪水的臭水沟。他觉得王奕枫此刻正在迸发向上,而自己又怎么好意思进去烦扰他。

最后王奕枫的手指精疲力尽,放松了下来。

“Lucas,我,今天,怎么样?”王奕枫问。

“枫哥,你超棒的。这个已经做了20组了,我们待会做握球练习吧。”Lucas给王奕枫摁了一个棒,然后就要去一旁的抽屉里拿训练用的垒球。

王奕枫转过去冲他笑笑,却看到了王一博离去时那一点衣角。

“弟···弟。”王奕枫说话很吃力。

Lucas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一···博,走了。”

“你是说博哥来了?”

“追···”

王一博心不在焉,走得很慢。Lucas没一会就追上了他,“博哥!怎么来了不进来。还好枫哥看到你了。”

Lucas摸着自己因为奔跑而乱掉的头发。

“顺顺路过来看看,哥哥在训练,就就不进去了。”

Lucas不依不挠地缠上王一博的手臂:“哎呀,你都来了,哪有不看的道理。你和枫哥说说话吧,就当语言康复训练了。”

王奕枫曾也是天之骄子,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在病床上蹉跎了最好的岁月,而一切都是为了救肖战,但是王一博心里更怪自己。

那天,王奕枫明明已经换班了,甚至都换好了衣服要回家。却因为自己,主动请缨去处理这起肖战被bang jia的案|子。就是因为这样才有了后来一系列的变故。他现在越幸福,越触碰到那段回忆他伤得越深。

现在,也因为感情里的一点小挫折而被拖到那段纠结的回忆了,他真的错了吗?他真的好自私。

王奕枫会因为弟弟的到来而感到高兴,可是弟弟愁眉苦脸的样子让他有些不安。无从猜测弟弟的不幸福来自哪里,王奕枫只是简单地握住了弟弟的手。

“哥哥,对对不起。我现在才发现我是一个好自私的人。你们为我付出太多了,而我总是不知餍足,高傲地像狮子一样。永远不知道回报。如果不是因为我,哥哥就不会这样,我真的,真的很对不起。”王一博今天才发现自己好失败,气走了肖战。现在又因为肖战像个不懂事的被抢了糖的小孩到哥哥这里寻求安慰。

Lucas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上一秒看起来情绪平淡的人现在为何撕心裂肺地哭着。

“博哥。”Lucas轻轻呢喃,然后将手放在了王一博的背上,微微颤动传达到他的手上。

崩溃只是一瞬间的事,明明就是一件小事不是吗?可是这件小事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最后让王一博将自己评判为罪孽深重的人。他的思想误入歧途了,想错了一点,就固步自封,再关上门来审判自己,便是千错万错。

王奕枫内心也百感交集,从没有想过弟弟会对自己抱着歉疚,他知道这份歉疚在弟弟心里一定积压了很多年。可是他让弟弟一个人孤单长大,是一件好残忍的事情。

“一博···很好。没有对不起。”王奕枫的手指顺着弟弟细软的头发,“抛下弟弟,哥哥很对不起。”

王一博自小长大以来都很少谈论家庭的事,一是他没什么可谈的,这是无奈;再是,愁苦的思念好像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习惯了独自生活。

可是看到万家灯火时,他又何尝不思念哥哥做的饭,爸爸扎人的胡须。有些人失而复得,有些人天人永隔。最怕的不就是归家的路途找不到那盏明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