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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虎杖悠仁只在家安生待了两天就又变回了人形,不过他并没有等到伏黑惠的追问,因为对方又在忙着一起新的命案。警察很忙,每天都在为世界寻求最后的正义,尽管有时候做不到尽善尽美,可所有的人都在倾尽一切为之努力,这就足够了。

虎杖闲着没事,虽然伏黑不是热爱与邻居往来的人,但他还是挺自来熟的,反正在家待着也没意思,他便鼓捣着做了些点心送给他们的新邻居。因为作为拥有清醒时候的他还尚未与邻家有过一次正式的会面呢。

端着热腾腾的点心,虎杖轻松腾出一只手敲敲门,扯着嗓子道:“有人在吗?我是隔壁的虎杖悠仁,做了些点心送你们一些。”

敲了几下,门才被慢悠悠地打开,自闭的速度充分彰显了开门人的特点,虎杖看去,看见一个穿着宽大白色体恤、一条居家亚麻色长裤的少年,他右眼被较长的斜刘海遮住,只能看见一只清澈胆怯的裸露的左眸。“谢谢。”他轻轻开了口,随后缓慢地吐字道,“我母亲这两天不在家,您是有什么事情找她吗?”

“啊?这倒没有。”虎杖特意捧了捧手中的点心,热气飘在两人中间,好像把一切都熏暖了,“我是想来拜访你们的。要吃点心吗?我试过了,很好吃的哟。”他说着,顺手拿起一块亲手烤的糕点,手指向前伸了伸,递在距离少年嘴边一寸的距离。

吉野顺平低头看那糕点,麦香混着一丝糖似的甜,他迟疑了几秒,低下头,将糕点含入嘴中。果然如面前人说的,很好吃,松软之中带着馥郁的鲜香,化在舌尖滚入腹中,只留下糕点的温热气息,像他刚刚嘴唇不小心碰到的指尖一样。

顺平是不太愿意和一个陌生人说太多话的,可虎杖刚刚请他吃了糕点,这种情况如果母亲在场的话,她应该会笑着让虎杖进门喝杯茶吧。可他实在太僵硬了,摆不出母亲那样的笑容,手指扣在门边上微微收紧,顺平垂下眼盯着面前人的足尖:“进来喝杯茶吗?”

“好呀!”虎杖举了举两只胳膊,露出喜悦的神色,他笑时露着一点白色的牙,而眼又微微眯起来,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谢谢邀请!”

顺平在他的笑容下,很轻地勾了一抹笑容,随后他向后退了几步,欠身迎着虎杖进了家门。

“啊,还没说名字呢,我叫虎杖悠仁,请多多指教!”虎杖脱了鞋,溜到客厅旁边,看见了看到一半正在暂停的恐怖电影,“哎呀”了一声,他转向顺平,一只手高高举起像是上课时提问一般。微微垫了垫足尖,他露着虎牙问道,“你也喜欢这部电影吗?”

吉野顺平眼球颤了颤,随后他声音终于大了起来:“我是吉野顺平,对,我特别喜欢这部,已经刷了好几遍了。”

虎杖欢呼一声:“正好我带了糕点,配这个简直不要太棒!”

男孩子的感情总是来得猛烈又简单,仅仅因为一个相同的爱好,两个男孩已经熟络地坐在一起,完全没有陌生人的隔阂了。虎杖抱着沙发上的抱枕盘腿坐在那里,津津有神地看着电影,顺平反而没有那么过多关注电影在演什么了,他本来就已经看过好几遍,故事情节早已倒背如流,眼下只是在抠细节与深度而已,没有像虎杖那么专注。

糕点被摆在桌上,顺平又想起留在唇齿的温热香甜,他有些发馋,便拿起一个吃了。吃完第一块后,顺平忽然想起母亲曾经嘱托过的对客人要“礼尚往来”,刚刚虎杖喂过他一块,他如今是不是也应该投桃报李,喂虎杖一块。

想着顺平便这么做了,他轻轻用指尖拿起一块糕点,不算很自然地将手平移到虎杖嘴边,而虎杖则是看也没看,很是自然地叼起那块糕点吃了,含混着点心,虎杖发出声音:“谢谢顺平啦。”

顺平在空中轻轻握了握手,虎杖注意力还在电影的刺激画面上,因此没有注意到顺平此时向旁边用力偏了下头,想要把脸上的薄红甩下去。

虎杖好像没有发现刚刚他咬到自己的手指了,顺平忍不住又回想起那一瞬间的酥麻,他有些犹疑,想要再喂一块重复那个动作。

于是顺平又递了一块,虎杖这回头也没转,直接就着顺平的手吃了起来,他吃得快,牙齿总能蹭到顺平指腹上,蹭得人心里一阵酥痒。

顺平缩了缩手,下定决心地又喂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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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告别,虎杖回家与今天下班格外早的伏黑用过晚餐之后,两人在月色投过的窗边接了个吻,补充好虎杖变小期间所消耗的能量。伏黑忍不住舔了下虎杖的唇瓣,疑惑怎么有股糕点的香气?他想着,忍不住吻得深入了一些。

“我今天去拜访邻居了,隔壁的太太最近不在家,只剩下那个叫吉野的孩子呢,”虎杖亲完,抹了抹唇,他感觉今天伏黑给他灌的精气有些多,身体微微发烫了起来,于是借着月色遮掩,虎杖说起来了其他饭话题,“他很可爱,没想到他也会看恐怖猎奇电影之类的,我们聊了很多,居然奇怪得意气相投了!”

伏黑对隔壁的少年只有一个模糊大概的印象,听见虎杖不吝的赞赏,他心里拧成了疙瘩。自己应该不是一个无趣的人吧,伏黑暗自评价了下自己,他一定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所以才没空陪虎杖。他绝对也能和虎杖意气相投的。这样想着,伏黑淡淡地说道:“你想看电影吗?周六我不值班,我们可以一起去电影院。”

“好呀。”虎杖高兴地抱了伏黑一下,转身去整理饭桌了。

伏黑混在月色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今天的悠仁口中格外的好吃,他有些想再来一口,但又怕做得太过出口,只能用手指蹭了蹭下唇,那里刚刚被悠仁的虎牙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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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周六的电影并没有看成,伏黑一大早就接到了一起案子,他搂着迷糊揉眼的悠仁,语气有些不大好:“我说你啊,为什么非要我去联系报案人。”

“我想这样吗?”野蔷薇那边动静乱七八糟的,显然案子不小,她和别人低声说了几句话,才又对着电话这头道,“之所以让你去呢,当然是因为你离得比较近啦。”

“什么意思。”伏黑惠问道。

野蔷薇轻笑一声,慢慢说道:“是你的邻居,吉野顺平报的案。”

吉野顺平?伏黑下意识看着直起腰坐起来的虎杖,他想起虎杖昨天还在兴致勃勃谈论他们的邻居,显然喜欢这个新交的朋友。因此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伏黑还是望着已经醒盹的虎杖,说道:“你要跟我去现场吗?吉野顺平报了一个案子。”

虎杖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伏黑:“你是说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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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洗漱穿衣之后就敲了顺平家的门,顺平打开门时面色苍白,显然昨晚并没有休息好,可是看到虎杖时,他脸上竟然揉杂了一种喜悦又茫然的微妙情绪:“悠仁,你怎么来了?”

“我是刑侦支队队长伏黑惠,带我们去第一现场吧。”伏黑走了几步,挡住顺平看向虎杖的视线,他从兜里掏出黑皮手套戴上,“你要和我说一下案情发生经过。”

“好的。”顺平显然还是害怕,肩膀的恐惧使他连抬头都会困难,直到一股力量支撑住了他,他扭头望去,看见了虎杖一脸的忧色,顺平这才找回了点说话的勇气,低着头缓慢地向伏黑说着昨夜的事情,“母亲这两天因为出差没在本市,所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昨天夜里有些热,我想试试开一下房间的空调,空调却不制冷。我就想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然后我发现……”

太晚了。顺平想,自己就看一下是哪里出了问题,如果无法解决的话就让维修公司来帮忙。他摸索着空调的排风扇,忽然感觉摸到了一片湿滑。

顺平试着拽了一下,拽出了东西,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很黑,那东西混在黑暗里叫人分辨不出他是什么,顺平跪坐在床上,好奇地摸了两下。而恰好这时风吹动了厚厚的窗帘,让一线月色带了进来,凭着一点暗光,顺平看清了他手上的东西。

那东西有着扁平的,但明显是人类的五官!

“那张人皮被我扔在床上了,”顺平道,“我昨晚太害怕了,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伏黑惠作了个手势,表示自己了解了,他推开那扇通往暗夜梦魇的门,看见了床上一张完整光滑的人皮。

人皮不知道怎么保存的,五官什么的都十分清楚且新鲜,还散发着奇异的异香,像是寺庙里的香火气息。

“这是……”伏黑惠迅速掏出了手机,点开相册中的照片和面前干瘪的人皮对比了一下,“夏油杰的那个死亡的学生?”

不应该啊。明明他们已经收回了那具尸体并交给他家人了,按理说没有人会将尸体保存得这么久且完美处理将其表皮剥下来的。伏黑惠扭头对虎杖说道:“我要再去见一面五条悟和夏油杰,不过我还得去警局先开个会。你……”他顿了顿,私心里伏黑并不愿意再让五条悟见到虎杖,于是他转了个话音,“悠仁,你照看一下吉野顺平吧 ”

“好。”虎杖看了看一脸惧色的顺平,心想果然人类都是胆子很脆弱呢,他想要安慰一下自己的朋友,于是说道,“这屋子很快就要被封锁了,顺平你先去我和伏黑家休息一会儿吧。”

“好。”顺平紧紧攥住虎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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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厅之后,虎杖想要调节气氛,可顺平一直没有办法从自己的情绪中走出来,他尝试了好几种办法,最后说道:“不如我们来听歌吧?我喜欢唱歌,顺平呢?”

“好。”顺平情绪还是低低的。

虎杖点开热门歌单,看见一个歌曲名字为“山茶花”的昂然屹立在榜首第一位。他点了进去,前奏响起,是一阵奇怪的拍打声,紧接着便是女孩刺耳的哭泣声与尖叫。她的声音凉透了,仿佛是贴着耳朵在与你说话,她在喊“救救我。”

虎悠一个哆嗦,抬眼看向一旁的顺平,却见顺平一脸无恙,甚至情绪好像比之前要好上许多。他试着问道:“顺平觉得这首歌怎么样呢?”

“唔,男生唱得很好。是一首甜美的关于爱情的歌曲,谢谢你,悠仁,听这首歌的确会让人心情变好呢。”

虎杖张了张嘴,但在顺平的注视下还是没有说出真相,他快速切到下一首歌:“但我觉得那太不男人了,我还是喜欢这种的。”

顺平只是注视着他,微笑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顺平听到的会是男性的歌声,而他却会能听到一个女生的尖叫和哭泣呢?虎杖觉得有些不太对头,打算寻个空打电话将这件事告诉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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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老土,你不会连这首歌都没听过吧,很解压的,”野蔷薇将耳机塞进伏黑耳朵里,“落伍了哟。”

伏黑在听到刺耳的尖叫声,下意识以为这是野蔷薇的整蛊,他拔掉耳机,嫌弃道:“你也就这了。”

野蔷薇愤怒地睁大了双眼,去薅伏黑的头发,气势凌人道:“你难道在质疑我的品味吗?这首歌超甜的好吗?”

“甜?”伏黑想了一下那堪称阴间的女孩子的低语,忍不住抖了下肩膀,他忽然抬眼道,“你听的这首歌讲什么的?”

“爱情啊。”野蔷薇说,“怎么了?”

伏黑惠却觉得不大对头,他可不认为压抑的尖叫与哭泣是很甜的爱情,除非他们听的根本不是一首歌!

山茶花中,她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