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离圣诞节还有小一周时间，又临近过年，还有很多需要置办的东西。本来时光是打算自己出门采办的，又不放心把俞亮一个人放在家里，纠结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倒是俞亮穿好棉衣裹好围巾，跟时光说，“我们出去逛逛吧。”

因为圣诞节的将至，冬日的街道上多了拥挤热闹的气息，商店的橱窗上贴着红色金粉的圣诞快乐，有些门口还放了矮小的绿色圣诞树和戴着红色圣诞帽的迷你版圣诞老人，上面挂着几串彩色的小灯。

马路两侧的松树和柏树上挂着许多红绿相间的彩灯，就算是光秃秃的树干上也有小灯的装点。他们要去的商场外面摆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槲树，目测有两米多高，翠绿色的树枝上挂着许多彩色的礼盒和纸条，礼物盒里面装的是一些小糖果，而纸条上是一些文字。

能看出来都是来来往往的小情侣们在上面写的期望。

他们祝福自己的心上人圣诞节快乐，他们期望能遇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他们希望年年岁岁有今朝。

圣诞槲树的顶部，放着一颗用红色丝带绑成的槲寄生花环。

有些情侣注意到头顶的槲寄生，便开始带着甜蜜与羞涩，向心上人献出自己真挚的亲吻。

“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出来过圣诞节吗？”

他俩并肩走着，也不着急赶去商场，注意到巨大圣诞树也就索性多驻足一会。

似乎是想到很有意思的事情，时光看着那棵圣诞槲树，没忍住笑出声。

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偷偷摸摸的瞒着家里人出来过圣诞，就约在街心广场的那棵因为圣诞节而出现的圣诞树下，他使劲搓手哈着冷气，低头数着地下铺的砖块数，一抬头就是俞亮那件呢绒的咖色大衣。

大衣很适合他的气质，但不适合深冬零下几度的天气。

时光打趣说道：“俞亮老师，你不冷啊？”他故意把不冷啊这三个字拖得特别长，一边说一边笑着看俞亮已经冻红的耳尖。

简直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谁知俞亮死鸭子嘴硬，愣生生说自己一点也不冷。

“得了吧你，看你冻得都打颤了。”

时光把自己围着的围巾解下来，系到俞亮的脖子上，还好他有自知之明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毛衣羽绒服围巾一样没落下，此时站在俞亮单薄的大衣身边，愈发显得像个熊。

“你看看你，手这么冷，还说自己不是冻的。”时光拉过俞亮的双手，好看的指节微微弯曲，修长白皙，指节处此时已经略微冻得发红。他吧这双手举到嘴边哈气，想让他暖和起来，哈了会气之后，觉得不顶什么用，干脆放到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俞亮的耳尖更红了。

他抿着嘴没说话，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要不你现在回家穿上厚衣服吧，反正也不是很远......”

俞亮笑着摇头，“我是偷跑出来的，不能回去。”

见面黏糊一会过后，他俩围着一条围巾，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就这样漫无目的闲逛，走到哪里算哪里，看到什么景色便算哪。两人又都是偷跑出来的，晚上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干脆走到哪里吃到哪，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甜甜脆脆的冰糖苹果，热乎乎烫手到直跺脚的烤红薯，淋着番茄酱的章鱼小丸子，甜而不腻的菠萝派，还有一杯时光最喜欢的只放半糖的焦糖布丁奶茶。

原来俞亮也会和他吃这些街边小吃。

原来俞亮也会陪他喝一杯暖哄哄的热奶茶。

原来俞亮也会惯着他在大冬天吃一根雪糕。

他们的初次约会，他会牵着他的手一直走下去。

他们也会在圣诞树旁寄出愿望。

然后在槲寄生底下交换一个湿热柔软的吻。

俞亮顺着时光的眼神望过去那株圣诞树，他突然伸出手，和时光的手十指紧扣，然后放在自己的衣服兜里。

他说，“我记得。”

各种亲朋好友的圣诞礼物都被选的七七八八，时光来来回回确定了几番保证没有拉下任何人的，原本空落落的手上现如今多了很多纸袋礼盒，他让俞亮掂了几个较轻的纸袋，余下的几个重物都自己端着。

俞亮看着他两手上的礼盒，微微皱眉。

时光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即从自己这一堆里面找出一个包装完好的礼盒，“你放心啦，我给你准备着呢，这可是我早就给你看好的手表......”

“不是。”俞亮摇头。

“你自己的圣诞礼物呢？”

“我啊，我没啥想要的，你请我喝杯奶茶就行。”

少年笑得一脸明朗。

到奶茶店门店前，俞亮让时光站在旁边等，他自己去买奶茶。

时光现在心里是暖的，不是因为他们两个很久没有这样随心惬意闲逛过，不是因为俞亮那句略带生气的“你自己的圣诞礼物呢”，而是他说他还记得，他还记得每逢冬日来临，他会把他的手包住放到自己衣服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