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5

纸盒里有很多相片，大大小小，长短不一。有是直接拿拍立得速拍成的，有些是已经洗好的，有些是套着塑封，有些是和明信片粘在一起。

照片上许多地方都是俞亮熟悉的。他或见过，或去过，或是今后有打算去。他一张一张翻着，突然意识到这是时光曾经去过的地方。

四年，他在奔赴不同风景。

照片大多数都是风景照，枫叶和樱花，群山与湖泊，有一些也是生活琐碎的细节，一碗拉面一个小铃铛，极少有人脸出现。

俞亮拿起一张，上面的韩式建筑让他有些恍惚，这是以前他去韩国进修所到的道场，在这里他整整呆了六年。他翻过背面，是熟悉的字体，干干净净落在上面。

“今天到首尔了。”

汉江两岸流光溢彩。

那张上面有韩式特色的房屋，浅灰，暗红，暗绿三色相配。

“他呆过的围棋会馆。”

“附近这家冷面还不错，下次带他来吃，但是炒年糕不咋地，慎重。”

“他住过的地方。”

“他认识的人，他的朋友和老师。”

这张上面难得出现人脸，看样子是贴在会馆内的墙壁上，透过玻璃相框，俞亮依稀记得是以前在会馆，准备回国的时候大家拍的大合照。

那个时候的他还稚嫩，对未来充满期许又带着不安与焦虑。

“朴秀英虽然是我的手下败将，但人还不错，跟我讲了好多关于他的事情。”

这张只有个穿着卫衣的后脑勺，俞亮能认出这是朴秀英，他们在一家很眼熟的店里吃东西。

“从他的公寓出来，坐地铁三号线有家特别好吃的乌冬面，他是不是吃过啊。”

“原来他以前过的那么苦。”

“果然是他，对自己那么苛刻。”

“今天在会馆听见有人夸他，他们挺有眼光嘛，他那么优秀，在哪里都会是焦点。”

“什么啊，见不得别人比自己优秀吗，酸啥酸，你有本事跟他一样拿个世界冠军啊。”

“他今天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好想跟他说声恭喜啊。”

“今天他是不是状态不好。”

“首尔下雪了。”

“韩国的水果好少，想吃西瓜。”

这张照片是一碗冷面。牛肉汤为底汤，辣白菜，肉片，两个温泉蛋流着蛋黄，还有黄瓜丝和梨条都整整齐齐码在荞麦面上，看起来让人食欲大振。

“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全州的石锅拌饭，我觉得还不错。”

“突然想去奈良喂小鹿。”

这一张照片满是樱花花瓣，四月的若草山满山粉色，飘飞似雪。他的一只手难得出镜，手里抓着饼干，饼干一半在手上一半在小鹿嘴里。

“我怎么觉得这只鹿长得还挺像他的。”

“听人说香川县的乌冬面特别地道，不知道他去过没有。”

“清水寺的铃铛，保佑咱平平安安，他顺顺利利。”

接下来都是俞亮没有去过的地方。

“以前听他提起过，不知道今后能不能和他一起去。”

是他一直心驰神往的山脉。

“想回家了。”

“老实讲，我不敢想他。”

“他怎么就不来找找我。”

“对不起。”

“旅行也好，游学也好，精进棋艺也好，都是一个人的修行。”

“去过这么多国家，还是想回到有你的地方。”

“褚嬴，如果你在的话，也一定会支持我的决定吧。”

“希望我能在某天，真正站在你身边，无愧无悔。”

这张内容是飞往国内的一张飞机票。

“完蛋，好怂。”

这张是一盆多肉。

“小草酱死了，怎么办。”

这张是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他给他的承诺。

“我不会输。”

“不知道送什么生日礼物，前些天看白川老师戴的那个戒指好好看啊。”

是他送他的那枚戒指。

“一生只能定制一次。”

“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小柯基强势入镜，在阳台的窝上睡得正香，鼻子旁边还飘着鼻涕泡。

“我好喜欢小草啊哈哈哈哈谢谢你。”

“狗子真的很像你，它真的不像我！”

“我怎么感觉我最近又胖回来了。”

“你怎么能把一只狗养的跟小猪仔一样！”

每一张照片后面都有一段话，俞亮翻到最下面，是几张几乎无差别的雪色风景，这些风景旁还多多少少有着挂彩灯的绿色圣诞树。

“祝二十四岁的你 生日快乐”

“祝二十五岁的你 生日快乐”

“祝二十六岁的你 生日快乐”

“祝二十七岁的你 生日快乐”

每一年，身处于不同的地方，他从来没有落下过一次。

盒子的最底层，是一张略微比其他相片都大一圈的照片，右下角日期显然是前几天刚拍的，照片内容是两张熟悉的面庞，在他们家，在这张床上，他身边躺着他，他睡得沉静，他在朝镜头咧嘴笑得满足。

“世界上最最最最好的俞亮，祝二十八岁之后的你，每一天都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感谢有你。”

任何爱与情谊，到最后也不过化为一句，一路上多谢有你关心照拂。